第6章

。
赵警官的脸色变了。
小刘往前走了一步，把耳朵凑近门板，听了几秒，回头看赵警官，点了点头。
赵警官看向我。
我转头，看向王桂芬。
她的脸，在走廊的灯光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白。
从暗红色棉袄衬出来的脸色，白得像一张纸。
嘴唇哆嗦了一下。
眼神飘忽，往左看看墙壁，往右看看消防栓，就是不敢看我。
我盯着她。
足足三秒。
然后，我从兜里掏出钥匙。
金属碰撞的声音在走廊里格外清脆。
我把钥匙**锁孔。
转动。
"咔哒"一声。
门开了。
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混合着烟味、茶叶味和零食味的浊气。
我的眼睛扫过客厅。
我的沙发被推到了墙角。
客厅正中央，摆着一张折叠麻将桌——不是我的，是外面搬进来的。
桌上，麻将牌堆得满满当当，四个座位上坐着四个人。
三个五六十岁的大妈，一个大爷。
桌上除了麻将，还有散落的钞票。
十块、二十块、五十块，花花绿绿的一堆。
四个人看见门突然打开，冲进来穿制服的**，手里的牌"哗啦"掉了一地。
其中一个大妈尖叫了一声，茶杯都打翻了。
大爷从椅子上弹起来，撞翻了身后的茶几——我的茶几。
我站在门口，环视整个客厅。
我的电视开着，放的是一个戏曲频道。
我的饮水机亮着灯，桶里的水只剩一个底。
我的垃圾桶里，满满当当的果皮、瓜子壳和烟头。
茶几上放着一个铁盒子，里面整整齐齐码着钞票。
我的书房门半开着，里面堆着几把折叠椅。
我的目光最后落在空调遥控器上——空调开着，二十六度，制热。
八个月。
我以为我的房子安安静静地空着。
实际上，它被当成了一个棋牌室。
我咬住后槽牙，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烧。
赵警官走进去，亮了证件。
"都不要动。我是*****，接到举报上门核实。***都拿出来。"
四个牌友吓得手忙脚乱，摸口袋的摸口袋，找包的找包。
那个大爷的***都掉地上了两次。
我没有进去。
我转过身。
看向门口。
王桂芬站在门外，一步都没敢踏进来。
她的脸不是白了。
是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