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他感觉到了脚底下的沙砾，那可能就是**的前兆。但这一声巨响不是自然的，建筑外墙脱落？不，比那更沉闷、更彻底、更像是某种巨大的东西从高处坠落。
他走到走廊尽头的窗户前，拉开窗帘。
外面的世界让他愣住了。
这座城市曾经是一座***——不是因为路灯，而是因为每一个窗口都亮着全息投影的光，整栋建筑像一块发光的琥珀，城市像一片发光的珊瑚礁。但现在，所有的窗口都是黑的。天空中没有星光，因为城市的灯光曾经太亮了，亮到天空永远是一种浑浊的灰蓝色，人们已经很久没有见过星星。现在那些灯光消失了，天空变成了一块纯粹的黑幕，黑得让人头皮发麻。
远处的地平线上有一些红色的光点在闪烁，像是火灾。更远的地方，他认出了市中心那栋最高的建筑——环球一号，一千二百米，地球上最高的建筑之一——它的顶部似乎不见了。那个曾经悬浮在它上空的巨型全息广告牌，那个用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播放着某款合成伴侣广告的巨大光球，已经彻底消失了。
而那声巨响，他猜，可能就是环球一号的顶部脱落时发出的。
林深的手开始发抖。不是因为冷——恒温服还在，但它的恒温功能已经失效了，因为它也需要服务器和算法。它现在只是一件普通的、有点厚的夹克。房间里开始变冷，因为空调也停了。四月的夜晚，温度正在下降。
他转身回到房间，借着窗外极其微弱的红光——那些远处的火灾——摸索着找东西。他找到了一个打火机，是去年生日时的一个装饰品，从未用过。他打着了它，微弱的火光照亮了一小片区域。
房间里的一切看起来都很普通，甚至有些寒酸。他第一次注意到，他的“高级定制沙发”其实就是一张最普通的廉价沙发，只是被全息投影覆盖了而已。他的“无边泳池”其实就是墙角一个半米深的塑料浴缸。他的“热带雨林墙纸”就是一面涂了白色乳胶漆的墙。
他环顾四周，觉得自己像一个醒来后发现自己睡在舞台布景里的演员。所有的道具都是假的，所有的布景都是纸糊的，而他现在看到了**的**裸的木头和钉子。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