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风雪夜归人
隆冬腊月，北风卷着鹅毛大雪，将整个青州城裹进一片苍茫的白。
城南柳巷尽头，有一间破旧的茅屋，屋顶的茅草被风雪掀去了大半，露出底下黑漆漆的房梁。屋内，一盏如豆的油灯在风中摇曳，将墙上一道瘦长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沈砚秋坐在冰冷的床榻上，裹着一床打满补丁的薄被，止不住地咳嗽。他今年二十有三，本是青州书院最有才华的学子，三年前父亲病逝，母亲悲伤过度，紧随其后也去了。为了安葬双亲，他变卖了家中仅有的两亩薄田和一间瓦房，又向城中富户借了二十两银子。谁料想，去年秋天一场大病，将他攒下的束脩花了个**，还不上债，被债主告到官府，打了一顿板子，赶出了书院。
如今，他在这破茅屋里已经住了三个月。前几日，他勉强支撑着病体，去城中给人抄书，挣了几个铜板，买了几副最便宜的草药。药吃完了，病却不见好，反而一日重过一日。
"咳咳咳……"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沈砚秋用手帕捂住嘴，展开一看，雪白的帕子上竟染了几点猩红。
他苦笑一声，将帕子攥在手心里。窗外风雪呼啸，如同无数冤魂在哭嚎。沈砚秋望着那盏将尽的油灯，心中涌起一阵悲凉——想他寒窗苦读十余载，满腹经纶，到头来竟要在这破屋里，无声无息地冻死、病死，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罢了，罢了。"他喃喃自语，"父母双亡，无妻无子，我沈砚秋在这世上，原也没什么可牵挂的。"
正说着，门外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响动。
沈砚秋警觉地抬起头："谁？"
没有回应，只有风雪声。
他以为是自己听错了，正要躺下，那声音又响了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抓门，又像是微弱的呜咽。
沈砚秋强撑着下了床，披上单薄的旧袄，一步一步挪到门边。他拉开门闩，一股寒风夹杂着雪花灌了进来，吹得他一个踉跄。借着屋内透出的微弱灯光，他看见门槛外蜷缩着一团黑乎乎的东西。
那是一只狗。
一只瘦得皮包骨头的小黑狗，浑身湿透，毛发结成一缕一缕的，正瑟瑟发抖。它听见开门声，抬起头来，一双眼睛在黑暗中泛着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