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去的癌症患者为什么“老得这么快”。
因为“癌症”这个词，已经解释了一切。
我捧着那份文件，在出租屋里坐了一整夜。
我妈是一个普通的中学美术老师，她一辈子没有得罪过任何人。她唯一的“罪”，是她女儿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人。
傅深的心脏病需要寿命转移，苏晚棠是中介，她找到了一个“卖家”——我妈。然后她把那十五年的寿命卖给了傅深。傅深用这十五年的寿命，加上我从自己身上转移给他的二十年，康复了，然后爱上了那个中介。
多么完美的闭环。
他们拿了我**命，拿了我的命，然后用我们的命，在一起了。
天亮了，我站起来，到洗手间洗了把脸。
镜子里的人，二十六岁，头发花白，眼袋浮肿，嘴角下垂。
像一个快死的人。
我本来就是快死的人。寿命转移的反噬，会让我的衰老速度加倍。我最多还剩三年。
三年。三十六个月。一千零九十五天。
够用了。
6
我没有揭穿苏晚棠。没有报警，没有质问傅深。
因为时机未到。
我知道傅深和苏晚棠的关系在升温。他的手机从不离身，解锁密码从我的生日换成了我不知道的数字。他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有时候整夜不归。
“在苏老师那边做训练，项目比较多。”他解释。
“哦。”我说。
我不吵不闹，不问不查。因为我不在乎了。或者更准确地说，我在乎的不是他回不回家，而是他什么时候会彻底摊牌。
我需要摊牌的那一刻。
那个时刻来得比我预想的快。
康复后第三个月，他约我在一家西餐厅见面。我以为是什么纪念日，穿了一条新买的裙子，化了妆，戴了假发。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对面坐着苏晚棠。
两个人面对面，手交握在桌上。
我走到桌前，站定。
“沈吟，坐。”傅深指了一下旁边的椅子。
我坐下。
“我和晚棠在一起了。”他说。没有铺垫，没有犹豫，没有愧疚。他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我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我曾经爱得要死要活，曾经为了让它重新亮起来而不惜折寿。此刻它亮着——不是因为看到我，是因为坐在他对面的那个女人。
“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