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冷情相向，妄断人心------------------------------------------，寒风穿过回廊窗棂，卷起微凉风声，压得人呼吸发紧。，骨节冷白修长，一身墨色军装衬得眉眼沉寒，周身凛冽气场铺天盖地漫开。。，上至名门权贵，下至市井布衣，谁不对这位杀伐狠戾的陆少帅俯首敬畏？多少闺阁女子日思夜盼只求一面，苏清鸢身为他的未婚妻，竟当众将人拒之门外。，放肆。，漆黑眼底翻涌着淡漠的愠怒。，见他一面便眼底生光，羞怯温顺，永远追在他身后，小心翼翼讨好迁就，恨不得寸步不离。如今不过一场风寒高热，反倒生出一身傲气。“身子不适？”他声线低沉冷沉，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本帅亲自登门，她也敢推脱。”，冷汗浸透衣衫，不敢抬头：“少帅恕罪，大小姐高热刚退，精神萎靡，实在无力会客。三日之后便是婚期。”陆时衍放下茶杯，瓷杯落在木桌，发出清脆冷响，“婚期将近缠绵病榻，是觉得这场婚事，无关紧要？”。、轻视陆家。，语无伦次，生怕一句话惹怒这位一手便可倾覆苏家的少帅。。，指着苏清鸢，声色尖利：“你简直糊涂至极！陆少帅亲自登门，何等殊荣，你竟敢闭门不见？你是要彻底得罪陆家，毁掉苏家，毁掉你的婚事吗！”
苏曼妮站在一旁，垂在身侧的指甲死死掐进掌心，眼底藏着狂喜与窃喜。
太好了。
苏清鸢自大狂妄、不识抬举，惹怒陆时衍，只会让陆时衍越发厌烦她。只要二人生出嫌隙，这门婚事随时可以生变，她便有可乘之机。
她故作温婉劝解，柔声开口：“姐姐，莫要意气用事。少帅一片心意前来探望，你这般回绝，传出去世人只会说你恃宠而骄、傲慢无礼，往后嫁入陆府，日子只会艰难。”
“心意？”
苏清鸢淡淡抬眼，眸光寒凉澄澈，不带半分儿女情长，“他何来心意？不过是碍于一纸婚约，例行公事罢了。”
前世她愚蠢，把敷衍当深情，把例行探望当做满心偏爱，掏心掏肺沉沦五年，最后落得家破人亡。今生看破虚妄，再也不会自欺欺人。
沈月华被她直白的话噎住，怒火上涌：“女子婚嫁，本该温顺恭谨！哪有你这般肆意任性？我看你这场病，是把脑子烧糊涂了！”
“继母不必动怒。”苏清鸢慵懒靠在软枕上，神色从容淡漠，“我身子虚弱，经不起风寒惊扰。若是少帅真心挂念，自会体谅。若是只为礼数门面，不见也罢。”
她态度从容，不卑不亢，彻底褪去往日温顺怯懦。
从前事事退让、卑微爱慕的苏清鸢，好似一夜之间彻底消失。
苏曼妮心头不安越发浓重，苏清鸢的变化太过诡异，平静的皮囊下，像是藏着一片冰冷深渊，让人捉摸不透。
“姐姐怎能这般曲解少帅心意。”苏曼妮眼眶微红，故作忧心，“少帅权势滔天，向来冷淡寡情，若不是心系姐姐，何必亲自跋涉前来？旁人求都求不来的偏爱，姐姐为何视而不见？”
这番话字字心机。一边抬高陆时衍，一边暗踩苏清鸢不知珍惜，一旦传出去，所有人都会指责苏清鸢冷血薄情。
苏清鸢嗤笑一声，目光直直落在苏曼妮脸上，直白锐利：“妹妹倒是十分了解少帅，莫非日日惦记，比我这个未婚妻还要上心？”
一语直击要害。
苏曼妮脸色骤然惨白，慌乱垂下眼眸，心跳大乱：“姐姐说笑了，我只是单纯替姐姐担忧……”
“不必。”苏清鸢打断她，语气冰冷，“我的婚事，我的身子，自有我自己做主，就不劳妹妹费心揣测。安分守己，做好庶女本分，少插手我的事。”
直白警告，毫不遮掩。
这是第一次，苏清鸢当众撕开表面和睦，直白敲打苏曼妮。
沈月华脸色铁青，心知再争执下去只会越发难堪，眼下陆时衍还在前厅，耽误越久祸患越大。她死死压下怒火，咬牙道：“我不管你心里想什么，今**必须前去前厅见少帅！”
“我不去。”苏清鸢语气笃定，没有半分松动，“我说了，身体不适，不便见客。”
就在僵持之际，知画匆匆走入屋内，神色慌张：“小姐，夫人，少帅……自己往后院走来了。”
话音落下，一室死寂。
没人想到，素来高傲矜贵、从不屈尊的陆少帅，被拒之后非但没有愤然离去，竟直接亲自闯入后院闺阁。
脚步声低沉清冽，步步逼近，带着碾碎一切的压迫感，穿过海棠回廊，直达房门口。
房门被侍卫轻轻推开。
一道挺拔修长的黑影笼罩而入。
陆时衍立在门口，一身黑色军装凛冽肃穆，狭长深邃的眼眸直直落在床榻之上，目光沉沉，如寒潭覆冰。
他越过神色慌乱的沈月华与苏曼妮，眼中自始至终，只定格在苏清鸢身上。
苏曼妮呼吸一滞，心头狂热翻涌，下意识仰头凝望，满眼爱慕痴迷。
沈月华连忙敛了怒气，慌忙屈膝行礼，态度恭谨卑微：“少帅。”
唯有床榻上的苏清鸢，端坐不动。
她没有起身行礼，没有羞怯低头，没有往日一见他便泛红的眼眸。只是平静抬眸，淡淡与他对视，眼底一片荒芜冰冷，无爱、无羞、无惧，只剩疏离淡漠。
四目相对。
陆时衍心头第一次生出陌生的违和感。
眼前的苏清鸢，苍白*弱，眉眼清丽依旧，可那双往日盛满缱绻爱慕的眼眸，空空落落，寒凉刺骨，像从不认识他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