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书名:ICU门外,他抱白月光笑时,我  |  作者:万能爆米花  |  更新:2026-05-07
冰棱与微光------------------------------------------,世界被冻成一块巨大的、硬邦邦的冰糖。屋檐下挂着一排排冰棱,长的有林念的手臂那么粗,短的像犬牙,在灰白的天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空气吸进肺里,刀子一样刮得生疼。。溪面冻实了,结成厚厚的、浑浊的冰壳。她拿着一块边缘锋利的石头,费力地凿着冰面。“咚、咚”的闷响在山谷间显得格外孤独。她的手已经裹上了王婶给的手套,涂了张爷爷的药膏后,溃烂处结了深褐色的硬痂,但骨头缝里那股酸冷的疼,却像生了根,怎么也赶不走。。缸底只剩一层浑浊的冰碴子,做饭烧水都指着这条冻住的溪。石头砸了十几下,冰面上只出现一个白点。她喘着气,哈出的白雾瞬间凝在睫毛上,眼前一片模糊。她用手套背面抹了抹,继续砸。一下,又一下。虎口被震得发麻,胳膊酸得抬不起来。但她不能停。,“咔嚓”一声细微的脆响,冰面裂开了一道缝。她心里一喜,凑近了看,缝隙很小,还不见水。她换了个角度,对准裂缝边缘继续凿。冰屑飞溅,有些粘在她冻红的脸颊上,很快就融化成冰冷的水滴。,一个碗口大的冰洞终于被凿开。底下幽暗的活水缓缓涌动着,冒着丝丝寒气。林念赶紧拿起破瓢,舀了半瓢水。水清冽刺骨,她小心翼翼端着,像捧着一瓢碎银子,一步一步挪回屋。,林老头还蜷在炕上呼呼大睡,鼾声夹杂着含糊的梦呓。灶台冷冰冰的。林念把水倒进锅里,又从所剩无几的柴堆里抽出几根细柴,开始生火。打火石擦了好几下才冒出火星,点燃干燥的松针。橘红色的火苗**着柴禾,渐渐旺起来。冰冷的屋子终于有了一丝活气。——那是昨天从冻土里抠出来的最后一点野菜根,切碎了混着一点点玉米碴。食物的香气,哪怕是这样寡淡的香气,也让她空瘪的胃一阵痉挛。她盛了一碗,放在灶台边凉着,没有叫醒林老头。她知道,等他醒了,看见只有这点东西,又是一顿骂。,就着门外透进来的天光,从怀里掏出那本用油纸仔细包好的旧课本。封面已经磨损,边角卷起,用粗糙的麻线重新装订过。这是前几天,她用自己攒下的最后三个野核桃,跟村里读三年级的小芸换的。小芸嫌课本旧了,换给了她,还附赠了一支短得几乎捏不住的铅笔头。,大多她还不认识。但里面有图。第一课就是“春天来了”,画着柳树发芽,燕子飞回。那是一个她几乎要忘记的世界。她用手指小心翼翼地抚过图画,指尖传来纸张粗糙的质感。然后,她努力辨认着旁边的字:“春——天——来——了——”,气音一样,生怕惊动了什么。这四个字,她对照着墙上糊的旧报纸,问了小芸好几次,才勉强记下。此刻,她在心里一遍遍描摹它们的形状。“春”字下面像个“日”,太阳出来了,大概就是春天吧。。林念抬头,看了看锅里冒着热气的糊糊,又低头看了看课本。一种奇异的感觉涌上心头。饥饿是实实在在的,像一只冰冷的手攥着她的胃。但盯着这些方块字看的时候,那只手好像会松一松。虽然身体还是冷的,但脑子里有个地方,悄悄暖了起来。,翻开课本最后空白的扉页。这是小芸用剩的作业本撕下来,帮她钉上去的。她学着课本上的样子,在纸上歪歪扭扭地画下“春天”两个字。笔画是抖的,“天”的那一横差点写出格子。但她很认真,抿着嘴,几乎用上了全身的力气。写完了,她退后一点,眯着眼睛看。不像,但终究是她自己写出来的。“看啥呢?鬼画符一样。”林老头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披着破棉袄蹲在灶台边,正呼噜呼噜喝着那碗菜糊。他瞥了一眼林念手里的本子,嗤笑道。,默默把课本合上,重新用油纸包好。“捡那破本子有啥用?能当柴火烧还是能当饭吃?”林老头几口喝完糊糊,意犹未尽地**碗沿,“有这功夫,不如去后山转转,看能不能套只傻兔子。天天吃这猪食,老子嘴里都淡出鸟了。”
林念把课本仔细揣回怀里最贴身的位置,那里还放着张爷爷给的药膏和小半截铅笔。她站起身,拎起墙角一个用旧麻绳和树枝做成的简易套索——这是她自己琢磨着编的,跟村里老人说的样子学了个大概。
“我去后山看看。”她说。
“算你还有点眼力见。”林老头把空碗往灶台上一扔,“套不到就别回来了,省点口粮。”
林念没应声,推开门走进了凛冽的寒气里。
后山的雪更深,林子更密。她踩着没过小腿的积雪,深一脚浅一脚地寻找可能有动物足迹的地方。松树下,灌木丛旁,她仔细观察。风穿过光秃秃的枝桠,发出呜呜的哨音,像无数人在低声哭泣。她紧了紧身上单薄的衣服,把手缩进袖子里。
在一处背风的山坳,她发现了几串细小的脚印,像是山鼠或野兔的。她心跳快了些,蹲下身,在脚印附近选了个灌木稀疏的地方,小心地将套索布置好,用枯叶和雪稍作伪装。做完这一切,她的手已经冻得没了知觉。她对着手哈了几口热气,又搓了搓,效果甚微。
她不敢在原地停留太久,怕留下太多人气惊扰动物。布置完两个套索后,她便起身往更深处走。她记得张爷爷说过,有些耐寒的草药,叶子枯了,但根茎还埋在冻土下,挖出来也能用。比如甘草的根,嚼着有点甜,也能润喉。
她找到一片向阳的坡地,用带来的尖石头开始挖。冻土硬得像铁,每一镐下去只能留下一个白点。她吭哧吭哧地挖着,额头上竟也冒出了细密的汗珠。挖了将近半个时辰,才挖出一个浅坑,露出几截粗细不一的褐色根茎。她如获至宝,小心地将它们抠出来,抖掉泥土,放进随身的小布袋里。虽然不多,但想到可以拿去跟张爷爷换点别的东西,或者留着应急,心里便踏实了一分。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铅灰色的云层重新聚拢,似乎又在酝酿一场雪。林念直起身,捶了捶酸痛的腰背,准备去查看套索。
第一个套索空荡荡的,伪装都没动过。她心里沉了沉,走向第二个。
远远地,她就看见套索附近的雪地被搅乱了。她屏住呼吸,加快脚步。走近一看,套索紧紧勒住了一只灰兔的后腿!兔子还在挣扎,红眼睛里满是惊恐,但越挣扎,麻绳勒得越深。
林念的心狂跳起来,不是喜悦,而是一种混杂着紧张、怜悯和生存紧迫感的复杂情绪。她蹲下身,看着兔子。兔子也看着她,瑟瑟发抖。她想起妈妈还在的时候,有一次林老头不知从哪儿弄来一只活鸡,妈妈不敢杀,最后还是林老头骂骂咧咧地动了手。那时候她躲在妈妈身后,觉得那场面很可怕。
现在,她必须自己动手。
她深吸了几口冰冷的空气,从怀里摸出那把生锈的小刀——就是之前削铅笔的那把。她的手在抖。不是冷,是别的什么。她闭上眼睛,又睁开,默念着:我要活下去。
动作必须快。她回忆着村里人杀鸡的样子,一手尽量稳地按住兔子,另一只手拿起小刀……过程很快,甚至有些笨拙。温热的液体溅到她的手和雪地上,迅速凝结成暗红色的冰珠。兔子很快不动了。
林念瘫坐在雪地上,大口喘着气,手里的小刀和死去的兔子都沉甸甸的。冰冷的空气中弥漫开淡淡的血腥味。她没有哭,只是觉得脸颊冰凉,抬手一抹,不知是雪水还是别的什么。
她把兔子塞进背篓,用枯草盖好,收起套索,又仔细地将挖到甘草根的地方用雪掩了掩。做完这一切,她才背着比来时沉重许多的背篓,踏着暮色往回走。
回去的路似乎格外漫长。背上的兔子不再是食物,而像一个沉甸甸的、冰冷的证明,证明她确实可以靠自己的手,在这冰天雪地里,抓住一点活下去的可能。这感觉并不好受,却异常清晰。
推开家门时,天已经完全黑了。林老头正就着灶膛里微弱的火光,不耐烦地敲着空碗。看到林念背篓里的东西,他眼睛一亮,猛地站起来:“哟!真逮着了?行啊你!”
他一把夺过背篓,拎出那只灰兔,掂了掂分量,脸上露出许久未见的笑容:“不错不错,有点肉!今晚开开荤!”他难得**动去烧水,准备处理兔子。
林念没说话,默默走到水缸边,舀了点冰冷的水,用力清洗手上已经干涸的血迹。水刺骨,却让她混乱的心绪渐渐平静下来。她走到自己角落的草垫旁,坐下,从怀里掏出那个油纸包。
翻开,是“春天来了”那幅画。旁边是她自己写的歪扭的字。火光跳跃,映在纸面上,那画里的柳枝和燕子,仿佛也随着光影晃动起来。
屋外,寒风呼啸。屋内,林老头哼着不成调的小曲,锅里传来炖肉的咕嘟声,浓郁的香气开始弥漫——这是久违的、属于活人的热气。
林念低下头,就着灶膛那边漏过来的一点光,用手指在膝盖上,一遍,又一遍,默写着那几个字:
春天,来了。
尽管此刻,窗外是深不见底的寒冬黑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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