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书名:红月下的废物  |  作者:冬止哦  |  更新:2026-05-08
试探------------------------------------------,陈渊到学校的时候,发现自己的课桌上多了一样东西。,一个面包,下面压着一张纸条。:“早餐。别饿着。——敖夜”,然后把它揉成一团,塞进了抽屉最深处。面包和牛奶他没动,推到了王浩桌上。“给我的?”王浩眼睛一亮。“嗯。操,渊哥你今天是转了性了吗?平时都是我分你吃的,今天你分我?”王浩一边拆包装一边叨叨,咬了一口面包,“这面包还挺贵的,进口的,你哪来的钱?别人送的。谁?一个**。”,含混不清地问:“哪个**?男的女的?女的送你东西你不要给我?***是不是男人?”,趴下继续睡觉。。。,今天送早餐。全校第一的完美学长,为什么突然对一个倒数第一的废物这么上心?说什么“交个朋友”,鬼才信。他陈渊虽然成绩是假的,但脑子不是假的。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突然示好,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真心,要么是有目的。敖夜那种人,全校几千号人不交朋友,偏偏来找他?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第二种。
问题是,他的目的是什么?
他想试探我。陈渊把脸埋进胳膊肘里,眯着眼睛看着桌面上的一道划痕。他想看我会不会露出马脚。
行,那我就演给你看。
上午第二节是物理课。
物理老师姓刘,是个三十多岁的年轻老师,戴无框眼镜,说话喜欢用反问句。“这道题难道不是这样做的吗?这个公式你们难道没背过吗?”每次上课都像是在审犯人。
他今天讲的是能量守恒定律在异能领域的应用。这是高考的重点,也是实战课的理论基础——不同系别的能力者之间如何配合、如何转化能量,全都建立在这套理论体系上。
刘老师在黑板上写了一道题:“一个火系能力者释放了5000焦耳的热能,被一个水系能力者用3000焦耳的水系能量中和,剩余的能量转化为动能,问:转化为多少动能?”
大部分同学都在埋头计算。苏晴写了三行就停了,眉头微皱——太简单了,简单到她觉得刘老师在侮辱他们的智商。
刘老师显然也发现了这个问题。他推了推眼镜,又在黑板上加了一行:“假设火系和水系的能量转化效率均为85%,且剩余能量中有20%以光和声的形式散失,求最终的动能。”
难度上来了。教室里响起了刷刷的写字声。
刘老师的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最后一排那个趴在桌上的身影上。
“陈渊,你上来做。”
陈渊慢慢抬起头。他的表情是标准的“我是谁我在哪”,但脑子里早就把这道题解完了。4500焦耳?不对,转化效率85%之后是4250,减去3000得1250,再扣除20%散失——答案是1000焦耳。他甚至在脑子里验算了一遍,确认没错。
但他走到黑板前的时候,拿起粉笔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真抖,是装的。
他写了一个“5000×0.85=4250”,然后停了。回头看了一眼刘老师,表情茫然得像一只迷路的羔羊。
“然后呢?”刘老师面无表情地问。
“然后……减去3000?”
“减完之后呢?”
“得1250?”
“对。再然后?”
陈渊咬着粉笔头想了很久,回过头在黑板上写了一个“1250-250=1000”,然后转头看着刘老师,表情诚恳得让人想打他。
刘老师看了一眼那个“250”,深吸一口气:“我问你,这个250是从哪来的?”
“我蒙的。”
“你蒙的?1250的20%是多少?你口算不出来?”
“老师,我数学不好。”
刘老师盯着他看了五秒钟,然后叹了口气,挥了挥手让他下去。他拿起板擦把那个“250”擦掉,在下面写了正确的计算过程。一边写一边说:“1250乘以0.2等于250,1250减去250等于1000。这道题的答案是1000焦耳。陈渊同学,你的运气不错,蒙对了。”
陈渊低着头走回座位,嘴角抽搐了一下。
蒙对了?老子比你先算出来的好吗。算了算了我忍。
苏晴从头到尾都在看着他。她注意到一件事——陈渊在黑板上停下来的位置,恰好是整道题唯一容易出错的地方。换句话说,他不是不会做,而是故意停在了那个地方。
如果他真的完全不会,他应该在第一步就停。如果他真的想蒙,他不会刚好写出正确的第一步和第二步。这个“不会”的表演,演得太过精细了,精细到不像是即兴发挥,而是精心设计过的。
苏晴在笔记本的空白处写了一行字:“4250-3000=1250,这一步他写得很流畅。如果他真的不会,他不知道该减3000。”然后她在这行字下面画了一条线,又写了三个字:“大骗子。”
她没把这话说出来。但她把那行字用红笔圈了三圈。
中午吃饭的时候,陈渊端着饭盒走进食堂,一眼就看到了一个不想看到的人。
敖夜坐在食堂靠窗的位置,周围围了五六个学弟学妹,正笑着跟他们说着什么。他笑起来的时候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阳光打在他侧脸上,整个人像是从漫画里走出来的。
陈渊加快脚步,想从另一边绕过去。
“陈渊!”
敖夜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不大,但整个食堂都听得见。
陈渊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走。
“陈渊同学!”敖夜又喊了一声,这次声音大了一点,带着一丝笑意,“你的早餐吃了吗?”
周围的同学纷纷扭头,看向陈渊。有人窃窃私语:“敖夜学长给他买早餐?他谁啊?就是那个全校倒数第一的废物。操,敖夜****了吧?”
陈渊深吸一口气,转过身,脸上挂着一个标准的“废物式”假笑:“吃了吃了,谢谢学长。那面包真好吃。”
“你喜欢就好。”敖夜站起来,端着自己的饭盒朝他走过来,“介不介意一起吃饭?”
所有人都在看。
苏晴在不远处端着饭盒,停下了脚步。王浩在队伍里端着空饭盒,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马强在另一张桌子上,眼睛瞪得像铜铃。
陈渊站在食堂正中央,被几百双眼睛盯着,感觉像被架在火上烤。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操,这个人比我还狠。他一开口,就把我架起来了。我要是拒绝,全校都会觉得我不识抬举,“敖夜学长请你吃饭你还不去?你算什么东西?”我要是不拒绝,就得跟他坐一下午,被他用那对探测仪一样的眼睛从头扫到脚。
他选择了后者。
“不介意。”陈渊笑了笑,“就是我这饭盒里就俩素菜,怕学长笑话。”
“不会。”敖夜笑得温和无害,“我吃啥都行。”
两个人坐到了靠窗的桌子旁,面对面。阳光从窗户照进来,***人都照得清清楚楚。一个是校服笔挺、五官深邃的完美学长,一个是校服皱巴、头发翘起的废物差生。对比之惨烈,旁边的学妹已经开始**了。
“陈渊,”敖夜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嚼得很慢,“你是转学来的?”
“嗯。初一转来的。”
“之前在哪上学?”
“老家。一个小地方,你不认识的。”
“是吗?”敖夜笑了笑,“哪里的老家?说不定我认识呢。”
陈渊扒了一口饭,含混不清地说:“一个村子,叫不上名字。”
他没有说谎。他的“老家”确实是一个村子——但不是普通的村子。那是他养母刘桂兰的老家,在梧桐市北边一百多公里的山里,叫石硖村。村子很小,几十户人家,藏在山沟沟里,连快递都不送。他从福利院被领回去之后,在村里住到了六岁,然后才搬到市里。
那个村子偏僻到什么程度呢?偏僻到连“红月灾星”的传说都传不进去。村里人只知道老陈家领了个孩子回来,那孩子不爱说话,阴气重了点,但也没多想——山里人,哪管这些。
敖夜听到“石硖村”三个字的时候,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石硖村?”他重复了一遍,“那个地方……是不是在梧桐市北边,靠近青石山?”
陈渊心里咯噔了一下。
他怎么知道?石硖村那种鸟不**的地方,市区里的人不可能听说过。除非——
“我老家也是那边的。”敖夜笑了,笑容比之前真诚了几分,“青石山镇,你知道吧?离石硖村也就三十公里。老乡啊,陈渊。”
陈渊看着他,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心里已经翻江倒海了。
青石山镇。三十公里。巧合?还是——
“那还真是巧。”陈渊笑了笑,端起饭盒喝了口汤,“学长是青石山镇出来的?那地方我路过几次,挺小的。”
“是挺小的。所以我小学就转出来了。”敖夜看着他,“你是什么时候转出来的?”
“六岁。”
“那挺早的。”
“嗯。”
两个人之间的对话出现了一瞬间的沉默。旁边的学妹们还在**,快门声此起彼伏。陈渊觉得自己的脸都快僵了——他本来就不爱笑,现在还要在这张逼脸上挂一个“友好”的表情,比打架还累。
敖夜突然放下了筷子,看着陈渊,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陈渊,”他的声音不大,只有两个人能听到,“我看过你的档案。你在转入梧桐中学之前,在普通学校读了三年初中,成绩一直垫底,没有任何能力记录。”
陈渊的心跳加快了,但脸上不动声色。
“然后呢?”
“然后我想问你一个问题。”敖夜微微前倾,那双深邃的眼睛直直地盯着陈渊的瞳孔,“你……真的没有能力吗?”
食堂里的喧嚣声一瞬间变得很远。
陈渊觉得敖夜的眼睛像两口深井,里面有什么东西在游动。不是恶意,不是好奇,而是一种更古老、更危险的东西——渴望。
对力量的渴望。
他在敖夜的眼睛里,看到了和他自己体内那团黑雾一样的东西。
他也是黑暗系的。陈渊在心里想。暗影系。暗影和死亡,听起来差不多,但从根上就不一样。暗影是影子,死亡是终结。暗影系的尽头是掌控黑暗,死亡系的尽头是——
他不敢往下想。
“真的没有。”陈渊把最后一口饭扒进嘴里,站起来,“学长,我吃完了,先走了。谢谢你的早餐。”
他端着空饭盒走了。步子不快不慢,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敖夜坐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嘴角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桌面的手。那只手的影子在阳光下拉得很长,像一条黑色的蛇,蜿蜒着朝陈渊离开的方向延伸。
“有意思。”敖夜轻声说了一句,然后重新拿起筷子,继续吃饭,脸上的笑容又恢复了。
完美得像面具。
下午第二节是自习课,赵金凤难得来了一次。
她站在***,手里拿着一叠表格,表情严肃得像在宣**么重大消息。
“下周五,校际异能友谊赛,我们学校主场。全校每个班至少出三个人参赛。七班,你给我听好了——这次比赛关系到全校的荣誉,你们谁要是给我丢人,我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教室里一片哀嚎。
“老师,我们班最强的就是苏晴了,其他人都拿不出手啊!”
“对啊老师,我们班的人去就是送人头!”
赵金凤一拍讲台:“吵什么吵?!我已经定好了名单。苏晴、李默、王浩。就你们三个。”
王浩正在后排啃干脆面,听到自己的名字,差点没噎死。
“咳咳咳——什么?!我?!老师你开什么玩笑?!我实战课从来没及格过!”
“就是因为不及格,才要你去练!”赵金凤瞪了他一眼,“你以为我想让你去丢人?高二年级四个班,每个班出三个人,别人班的最差都是*级,你一个C级去了就是垫底。但你告诉我,除了你还有谁?我们班满打满算就四个有实战能力的,陈渊——算了,不说他。”
陈渊在最后一排趴着,听到这里笑了一下。“算了,不说他”这五个字,大概是赵金凤对他说过的最温柔的话了。
“陈渊。”赵金凤突然叫了他的名字。
陈渊的笑容僵住了。
“你虽然不参赛,但你给我去当后勤。搬水、捡球、擦地,什么都干。听到没有?”
“……听到了。”
“大声点!”
“听到了!”
陈渊喊完这一嗓子,整个人又缩回了桌上。他把脸埋在胳膊肘里,眯着眼睛看着窗外的天空。天空很蓝,云很白,操场上有几个人在跑步,一切都很正常。
但他的心不正常。
他的心跳在加速,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他感觉到了一股奇怪的气息。不是敖夜的那种暗影气息,而是一种更原始、更野性的东西——像是有什么巨大的生物,正在从很远的地方朝这个方向移动。
他闭上眼睛,用那股被封印了十年的感知力去感受。
然后他看见了。
在很远的地方,大概一百公里外,有一个能量源。不是人类,不是异能者,而是某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那个能量源的体积巨大,散发出的气息浑浊而暴戾,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太久的野兽,饥饿、愤怒、迫不及待想要挣脱束缚。
陈渊睁开眼睛,手心里全是汗。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但他知道一件事——那个东西,正在朝梧桐市的方向移动。
速度不快,但方向是笔直的。
不是冲着我来的。他在心里分析。那种气息太浑浊了,没有目的性,像是一个被气味吸引的野兽。但它被什么东西吸引了呢?
他看了一眼敖夜教室的方向。
会不会是他?暗影系的气息,在某些层面上和冥界是相通的。如果那个东西是来自冥界的……
他不敢往下想了。
放学后,陈渊没有直接回家,而是绕了一条远路。
他沿着梧桐市东边的河堤走,一直走到城外的一片荒地。这里以前是一个化工厂,早就废弃了,地上全是碎石和杂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铁锈的味道。没有人会来这里,因为这地方太偏了,连流浪汉都不愿意待。
但他来这里,有一个原因。
他需要验证一件事。
陈渊站在荒地中央,深吸一口气,然后闭上了眼睛。
体内的封印在响。三天前那个梦里的红月又开始在他脑海中浮现。他试着去触碰那股被封印的力量,只碰一点点,像用手指尖去碰开水——疼,但不会受伤。
黑色的雾气从他脚下蔓延开来,像墨水滴进水里,在空气中缓缓扩散。那些雾气接触到地面的碎石和枯草时,草叶迅速枯萎,石头上出现了细密的裂纹,像是被什么东西腐蚀了一样。
他把手伸到面前,那些黑雾像听话的蛇一样缠绕上他的手指,在他掌心中凝聚成一个小小的黑色球体。球体表面流动着暗红色的纹路,像熔岩,但又不像熔岩那么炽热——它是冰凉的,甚至比冰还要冷。
陈渊看着掌心的黑球,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这是他真正的力量的一小部分。不到千分之一。
但他已经能感觉到,这股力量在渴望释放。像一头被关在笼子里的猛兽,每天都在撕咬铁栏,每时每刻都在寻找出口。封印还能撑多久?他不知道。也许一年,也许一个月,也许——
下一秒。
他把黑雾收了回去。那些枯萎的草叶和碎裂的石头留在原地,像是一个无声的证据,证明刚才的一切不是幻觉。
陈渊蹲下来,用手指拨了拨那些枯草。草叶已经脆得像纸,一碰就碎。
如果让刚才那股黑雾接触到活人——他不敢想。
他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转身往家走。
走出荒地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夕阳正在落山,把整片荒地染成了暗红色。那些枯草和碎石在夕阳中看起来像是某种古老的遗迹,像是经历过一场灾难之后剩下的废墟。
而他,就是那场灾难的源头。
陈渊把校服拉链拉到最上面,缩了缩脖子,加快了脚步。
回到家的时候,刘桂兰正在阳台上收衣服。
“回来啦?洗手吃饭。”
“嗯。”
陈渊走进厨房,看到桌上摆着一盘土豆丝,一碗番茄蛋汤,还有一碗米饭。不是什么好菜,但他饿了。
“妈,”他坐下来,一边扒饭一边说,“下周我可能要晚点回来,学校搞什么比赛,我要去当后勤。”
“行,几点回来给我发个消息。”
“嗯。”
刘桂兰在他对面坐下来,看着他的吃相,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塑料袋,里面装着几颗糖,放到桌上。
“今天路过小卖部,看到这个打折,给你买了点。”
陈渊看了一眼那袋糖。是最便宜的那种水果硬糖,五毛钱一包的那种。刘桂兰总是买这种,因为便宜,而且她觉得“糖嘛,不都一样”。
“谢谢妈。”他把糖塞进口袋里,继续吃饭。
吃到一半的时候,他的手机震了一下。拿起来一看,是一条微信消息。
苏晴发的。
只有一句话:“你放学去哪了?我跟了你一段,你跟丢了。”
陈渊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了三秒钟。
她跟了我?
他打字回复:“回家了啊。你跟着我干嘛?”
对方秒回:“你不是普通人。我一定会证明的。”
陈渊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打了三个字发过去:“你闲的。”
“你就是个闲得**的学霸。”
他发完就把手机扣在桌上,不敢看回复。
刘桂兰看了他一眼:“谁啊?”
“同学。问作业的。”
“你不是全班倒数第一吗?同学问你作业?”
陈渊被米饭呛了一下,咳嗽了两声:“……妈,你能不能别哪壶不开提哪壶?”
刘桂兰笑了,笑得露出满口不太整齐的牙齿,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
陈渊看着养母的笑脸,刚才在荒地里的那些念头——那些关于自己是谁、从哪来、会不会伤害身边人的念头——全都暂时消失了。
活着还行。他又一次这样想。至少现在还行。
窗外的月亮升起来了。
白色的,安静的,和昨晚那个梦里的红色怪物完全不同。
但陈渊知道,红月从来不会真的消失。
它只是在等。
等他撑不住的那一天。
阅读下一章(解锁全文)
点击即可畅读完整版全部内容
Baidu
ma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