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灵堂前的逼债
王大强的**抬回来时，连块完整的皮都没有。 我跪在灵堂前，纸钱的灰落在我的白孝服上，灰蒙蒙的一片。 婆婆王翠花还没哭两声，就开始翻箱倒柜。 “钱呢？王大强攒的那点抚恤金呢？” 我低着头，声音干巴巴的：“妈，大强走之前，钱都拿去赌了，家里一分钱都没有。” “啪！” 一个耳光重重扇在我脸上。 王翠花尖叫着，指甲差点戳进我的眼睛：“没钱？没钱你就**！你这个克夫的**，当初要不是看你**大好生养，谁会花那两百块彩礼把你娶回来？” 我被打得歪倒在地，手掌按在冰冷的泥地上。 灵堂外，王大强的弟弟王小强吊儿郎当地走进来，手里甩着一张纸。 “妈，别跟她废话了。哥欠了镇上赵老虎五千块钱，今天人家就来收房了。” 五千块。 在八十年代的靠山村，这简直是个天文数字。 王翠花眼珠子一转，恶狠狠地盯着我：“赵老虎说了，要是没钱，就把这丧门星卖给邻村的张瘸子。张瘸子虽然腿脚不好，但愿意出三千块，剩下的咱们再想办法。” 我猛地抬头，浑身发抖：“妈，我是大强的媳妇，你不能这么卖了我！” “媳妇？大强都死了，你就是个赔钱货！” 王小强上来扯我的头发，力气大得要把我头皮撕掉。 “走！现在就跟我去张瘸子家，定金我都收了！” 我拼命挣扎，指甲在地上抓出几道血痕。 “我不去！放开我！” 就在这时，院子的大门“咣当”一声，被人从外面暴力踹开。 一个高大的黑影挡住了夕阳的余辉。 是铁匠魏铁。 他穿着一件油腻的黑背心，胳膊上的肌肉像石头一样隆起，手里拎着一把巨大的锻造锤。 王大强生前最恨的人就是魏铁，两人因为争水路打过好几次架，魏铁的额头上现在还有王大强留下的疤。 “魏铁，你来干什么？”王翠花有些心虚，往后退了一步，“这是王家的家事，轮不到你个外人插手。” 魏铁冷冷地扫了屋里一眼，视线最后落在我身上。 我像只受惊的小羊，缩在角落里，满脸是泪。 “王大强欠我的命，还没还。” 魏铁的声音粗犷，像是在砂纸上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