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蹲在住院部走廊尽头的开水房，等着水壶慢慢灌满。
奶奶住进来第三天了，股骨骨折，医生说至少躺两个月。
我爸妈离婚后各自组了新家庭，谁也不管她，只有我从外地赶回来，请了半个月假在医院陪护。
水壶刚接满，我拎着往病房走。
推开门，邻床那个穿Polo衫的男人正翘着二郎腿刷手机，**躺在床上哼哼唧唧。
他抬头看见我，随手从床底下捞起一个尿壶，朝我一递。
“喂，去把这个倒了。”
我愣了一秒。
“顺便打点温水回来，给我妈擦擦身子。”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都没离开手机屏幕，语气跟使唤自家保姆一样自然。
我把水壶放到奶奶床头柜上，转过身看着他。
“你有病吧？”
他终于抬起头。
“你花钱请我当护工了吗？”
他脸上闪过一丝意外，大概没想到我会顶嘴。
“不就是顺手的事？你一个小姑娘在这闲着也是闲着。”
“我闲不闲跟你有什么关系？**是**，我奶奶是我奶奶，各管各的。”
他把手机往床上一摔，站起来。
“你什么态度？我妈刚做完手术，我让你帮个忙怎么了？”
“**做完手术，你不伺候，让一个陌生人伺候？”
“我——”
“你要是嫌麻烦，楼下护工站有的是人，一天三百块，随便挑。”
“你！”
他指着我，脖子上青筋都冒出来了。
**在床上开口了：“小姑娘，你就帮帮忙嘛，我儿子工作忙——”
“阿姨，我理解您。但您儿子刚才的态度，不是在请人帮忙，是在使唤人。”
我转身给奶奶倒了杯温水，递到她嘴边。
“舒晚，算了，别跟人吵。”奶奶拉住我的手。
“奶奶，我没吵，我只是不惯着他。”
那男人冷哼一声：“行，有种。等着吧。”
他拿起手机出了病房，我听见他在走廊里打电话，声音不小。
“妈，邻床一个乡下丫头，没素质，你跟院长说一声，给咱换个单人间。”
乡下丫头。
我低头笑了一下。
奶奶看着我，眼里全是心疼。
“舒晚，你别往心里去。”
“奶奶，我什么时候往心里去过这种人说的话？”
我把毛巾拧干，仔细给奶奶擦了脸和手。
手机震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