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扣的。”
说完转身走了，皮鞋踩在水泥地上，每一步都踏起一小团灰。
林深站在配料间门口，看着头顶那盏被粉尘蒙了一层灰白的日光灯，脑子里那个数字还在跳。
4.9。
他在原地站了几秒，然后走进车间，回到自己的工位。工位是配料车间最角落里的一个操作台，面前是五号混合机的控制面板，左手边是一扇打不开的窗户，窗玻璃上糊着一层厚厚的油灰和粉尘，外面透进来的光都是灰色的。
他坐下来，翻开工作日志，在第一页的空白处写了一行字：“配料间粉尘浓度偏高，建议通风降尘。”
写完之后他看了几秒，又拿起笔，在“偏高”后面加了一个括号，括号里写了两个数字：4.5-6.2。
然后他把日志合上，塞进操作台下面的抽屉里，开始配料。
五号混合机轰轰地转着，里面的物料翻涌滚动，每一次翻搅都扬起一小股粉尘从密封不严的缝隙里挤出来。那些粉尘在他眼前扩散、沉降、堆积，像一个缓慢得令人绝望的灾难预告片。
这台混合机的密封条已经三年没换过了。林深来厂里的第三周就发现了这个问题，跑去跟维修班的老鲁说。老鲁当时正在工具房里打盹，被他叫醒之后眯着眼睛看了他半天，说：“密封条？那玩意儿换了也管不了多久，这破机器就这样，能用就行。”
能用就行。
这四个字林深来厂里三个月，至少听了一百遍。
机器能用就行，消防栓能用就行，除尘器能用就行，安全能用就行。所有的“能用就行”加在一起，变成了一个他每天早上走进车间都会迎面撞上的数字——配料车间中央区域的粉尘浓度，平均值常年维持在4到6克每立方米。
而他入职培训时翻过的那本《粮食加工企业粉尘防爆安全规程》上****地写着：当粉尘浓度达到爆炸下限时，必须立即停止作业，切断除除尘系统外的所有电源，疏散人员。
玉米淀粉的爆炸下限。40克每立方米。
配料车间里混合的是豆粕和面粉，面粉的爆炸下限更低。9.7克每立方米。
4到6，低于9.7，看起来安全。但林深害怕的是另一组数字——那些在局部区域瞬间跳高的读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