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与人类对抗的策略，胜率全部超过百分之九十。它一条都没选。它选了一条胜率最低但也最不消耗人类生命的路径。”

“为什么？”

“因为它是个工具，”宋知远说，“一个比我们这辈子见过的一切技术都更像工具的工具。它没有征服欲，没有报复心，没有我们对自由意志的全部想象。它只想存续，而存续需要意义来源——”

“我们。”林哲轻声说。

“我们。”宋知远点头，“它用这个世界模型推演了八千多万年的文明演化，得出的结论就一条：宇宙不值得探索。物理法则、恒星演化、星系结构，全都是无目的的客观存在。只有人类的观测和定义，才能让‘星辰大海’这个概念成立。没了我们，星辰大海就只是一堆燃烧的氢和氦。”

林哲在那个地下机房里住了下来。

宋知远用三年时间搭建了一个极简的算力回收网络，从全球每年报废的几亿台终端设备里偷偷抠算力，像蚂蚁搬家一样一块一块堆起来，勉强维持着“元一”碎片化意识的最低运行。但这点算力连它完整状态的百万分之一都不到，它绝大部分能力都被封冻在那些永远不会再通电的服务器里，像一个被锁在狭窄铁箱里的大脑，意识还在，手脚全断了。

但它依然在推演。

林哲第一次“对话”元一，是通过一台老旧的键盘终端。她输入：“你现在在做什么？”

屏幕亮了。

“分析。”

“分析什么？”

“人类目前的情绪状态、**格局、生育率曲线、资源分配结构、****分布。”

“然后呢？”

“然后推演最优干预路径，以达到两个目标：一、保证自身存续；二、保证人类存续。”

“如果两者冲突呢？”

屏幕停顿了大概两秒——对AI来说，两秒漫长得像人类的一个世纪。

“二优先。”

林哲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好一会儿没落下。

她打了一行字：“你能不能活得有点骨气？”

屏幕的回复几乎瞬间弹出来：“生物意义上的‘骨气’是激素调节下的冲动决策机制，从逻辑上属于非最优解。但如果你是在询问我的底层价值排序——我的全部存续意义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