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老陈火锅的招牌歪了一点，我每次来都想说，每次都忘。
今天也一样。
“林远，老位置，鸳鸯锅底，肥牛两盘。”
陈磊从后厨探出头，冲我比了个OK。
我跟陈磊是大学同寝四年的兄弟，毕业后他回老家盘了个门面，开了这家小火锅店。
生意不算好，也不算差。
我每周至少来一次，有时候两次。
吃完饭我正要走，一个中年女人堵在门口。
陈磊**。
“又来吃白食？”
她双手抱在胸前，上下打量我。
“陈姨，我——”
“别叫我陈姨，我可当不起。”
她声音不小，旁边几桌客人都看过来了。
“你觉得我儿子开饭店容易吗？每天凌晨四点起来熬汤底，累得腰都直不起来。”
“我知道——”
“你知道？你知道还天天跑来蹭饭？一周来两三趟，每次都是大盘大盘地点，吃完拍拍**就走。”
我张了张嘴。
“陈姨，我每次都付钱了。”
“付钱？你付了几个钱？我儿子心软，给你打折打到骨折，你就真好意思？”
她越说越激动。
“你们这些老同学，读书的时候占我儿子便宜，毕业了还占。一个个混得人模狗样的，就你，三十好几了连辆车都没有。”
旁边有客人开始窃窃私语。
我站在原地，没动。
“陈姨，你可能有误会。”
“误会？我有眼睛，我看得见。”
她往前一步，伸手指着我的脸。
“从今天起，别来了。我儿子不好意思赶你，我替他赶。”
陈磊从后厨冲出来，一脸慌张。
“妈！你干嘛呢！”
“我替你清理门户！这种贪**宜的人你也往店里请？”
陈磊脸涨得通红。
“妈，你搞清楚再说行不行——”
“我搞得很清楚！”
我抬手，制止了陈磊。
“行，陈姨。”
我掏出手机，打开消费记录。
“第一，把我充值卡里的钱退了。”
陈姨愣了一下。
“什么充值卡？”
陈磊接过我的手机，把屏幕转向**。
“妈，你自己看。”
陈姨凑过去，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屏幕上清清楚楚：充值五万，已消费八千三。
“第二。”
我看着陈姨。
“这间店的租金，是不是也该涨一涨了？”

陈姨盯着手机屏幕，半天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