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满血丝，盛满了极致的恐惧和绝望，像一只受惊的小鹿，在黑暗中骤然对上捕猎者的目光。但在那恐惧之下，又藏着一丝微弱的、近乎祈求的光亮。
四目相对的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
女人的身体猛地一僵，啜泣声戛然而止，嘴唇哆嗦着，似乎想说什么，却因为过度紧张而发不出声音。她看着豆云，看着他满身灰尘、眼神冷硬、手持斧头的模样，身体抖得更厉害了，像是在看一头洪水猛兽。
豆云也在看着她。
他认出她了。
末世前，他每天下班都会经过公司楼下的 “拾光咖啡馆”，这个女人，总是坐在靠窗的位置，安安静静地翻着书。阳光洒在她身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眼神清澈，气质温婉，像是与喧嚣都市格格不入的一抹清流。
他记得她的名字 —— 许婉丽。咖啡馆的员工牌上写着。
只是那时的他，刚从部队退役，还没适应都市的节奏，每天匆匆路过，从未想过，会在这样的绝境中，以这样的方式，与她重逢。
“你…… 你是谁？” 许婉丽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带着浓浓的哭腔和恐惧。
豆云没有立刻回答。他缓缓放下斧头，示意自己没有恶意，声音低沉而干涩，这是三个月来，他第一次开口对活人说话，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沙哑和僵硬：“我叫豆云。”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没有恶意。”
许婉丽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极致的委屈和绝望后的救赎。她看着豆云，看着这个陌生又隐约有些眼熟的男人，看着他眼中那一丝不同于 “掠夺者” 的清明，突然崩溃大哭起来：“救救我…… 求求你，救救我……”
她的哭声压抑而凄厉，像是积攒了三个月的恐惧、孤独和绝望，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豆云皱了皱眉。哭声在死寂的废墟里太过突兀，很可能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 虽然他还没遇到过其他活人，但谨慎是他三个月来活下来的准则。
他快步走进储物间，蹲下身，目光落在她小腿的伤口上：“闭嘴。”
他的语气算不上温和，甚至带着一丝命令的意味。许婉丽被他的语气吓到，哭声戛然而止，只是肩膀还在不住地颤抖，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
豆云没有理会她的眼泪，快速检查了她的伤口。伤口不深，但已经感染，周围的皮肤红肿发烫，甚至能看到一丝脓液。如果再不处理，很可能引发败血症，在这个没有医疗条件的末世，那意味着死亡。
“能站起来吗？” 他问道，语气依旧平淡，听不出情绪。
许婉丽试着动了动腿，剧烈的疼痛感让她倒吸一口凉气，脸色瞬间变得更加苍白，摇了摇头，声音微弱：“动…… 动不了。”
豆云沉默了。
他的理智告诉他，应该立刻离开。带着一个受伤的、没有任何生存能力的女人，只会拖慢他的行程，增加他的消耗，甚至可能因为她的拖累而陷入危险。末世里，心软就是自寻死路。
可当他对上许婉丽那双噙满泪水、充满绝望又带着一丝希冀的眼睛时，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他想起了自己的妹妹。妹妹比许婉丽小几岁，也喜欢穿白色的裙子，也喜欢安安静静地看书。强震爆发后，他再也联系不上妹妹，他不知道她是否还活着，是否也像眼前这个女人一样，在某个角落独自承受着恐惧和绝望，期待着有人能伸出援手。
更何况，这是他三个月来遇到的第一个活人。
那种 “不是孤身一人” 的感觉，像一道微弱的光，刺破了他心中厚重的黑暗。哪怕只是一个需要被保护的女人，也让他感受到了一丝 “活着” 的真实感。
豆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挣扎，站起身，对许婉丽说道：“我带你走。”
许婉丽愣住了，眼泪还挂在脸上，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她以为自己会被抛弃，就像她之前遇到的那些（虽然只是远远看到）抢夺物资的**一样，没人会在意一个受伤的女人的死活。
“跟…… 跟你走？” 她不确定地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这里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