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阿嫫说，阄是你自己抽的，不能换。”
“你爷爷就一直跪着，从晌午跪到日头偏西。”
我嗓子眼发苦。
“然后呢？”
***嘴唇哆嗦了一下。
“你爷爷来找我了。”
“他进门的时候腿都是软的，膝盖上全是泥，裤子破了两个洞。他跪在我跟前，一个大男人，嚎得跟杀猪一样。”
“他说，小的保不住了。阄抽中了小的。”
“我当时正在给大贵洗脸。大贵坐在我膝盖上，拿脏手去够我头上的簪子，嘴里喊妈妈，妈妈。”
奶奶说到这里，声音断了。
她低下头，用手背使劲抹了一下脸。
灶膛里一点火星都没有了，屋里暗下来，她的肩膀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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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敢催她。
等了很久，奶奶才接着说。
“你爷爷跪在地上哭，我抱着大贵坐在床沿上，**在摇篮里睡得正香。”
“我说，那就送吧。”
“你爷爷一下子抬起头。”
“我说，阄抽中了，那就是命。”
“你爷爷看着我，半天说了一句，你舍得？”
“我怎么舍不得？我也是从我肚子里爬出来的。可是不送，全村人怎么办？陈家杨家刘家死了人的那些，谁去跟他们交代？”
我听得手心全是汗。
“你爷爷不说话了，就跪在那里。大贵从我膝盖上滑下去，走过去拉他的手。爸爸，爸爸，你怎么了？”
“你爷爷一把把大贵搂过去，搂得死紧，大贵被勒疼了，哇哇哭。”
“我在旁边看着他们爷俩，心里什么想法都没了。就觉得天塌了。”
“然后呢？”我声音发涩。
“然后你爷爷做了一个决定。”
奶奶抬起头，脸上的皱纹一条一条的。
“他说，不送小的了。送大的。”
“我没听明白。他又说了一遍：把大贵送去，保小的。”
“我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