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着一个文件袋。
"陈警官，这个东西我刚才在整理弟弟遗物的时候发现的。"
她把文件袋打开，抽出几张纸。
"是晏舟的日记。"
陈锐接过去。
周明瑶没有看我，只是用手帕按了按眼角。
"日记里写得很清楚，他跟林念安最近的关系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他说林念安控制欲很强，不让他见朋友，不让他出门，甚至检查他的手机。"
"最后一篇日记是五天前写的，他说……"
周明瑶的声音哽了一下。
"他说他很害怕。"
"这是伪造的。"
我脱口而出。
"周晏舟从来不写日记，他连记账都懒得记。"
"你怎么证明？"周明瑶终于看向我。
她的眼神不像是在悲伤，更像是在确认什么。
"一个你声称深爱的人，你连他有没有写日记的习惯都不知道？"
"我比你清楚他的每一个习惯。"
"是吗？那你知道他四天前就已经死了吗？"
这句话噎住了我。
陈锐翻完了日记，合上文件袋。
"笔迹会安排鉴定。"
"在此之前，林念安，你的嫌疑进一步加重了。"
周明瑶站起来。
临走前，她在门口停了一下。
"叔叔婶婶那么好的人，不应该这样死。"
"晏舟更不应该。"
她没有回头。
门关上的一瞬间，我看见她的手垂在身侧，拇指轻轻搓了一下食指。
很快，一下而已。
但我看见了。
那是一个紧张的小动作。
人在说谎或者做完某件冒险的事之后，会下意识地搓手指。
这是顾长卿在犯罪心理学课上教的第一个识别技巧。
周明瑶在紧张。
她在紧张什么？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陈锐没有再审问我。
我被单独留在审讯室，对面的椅子空着。
灯还是那么亮。
我利用这段时间把所有能想到的细节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第一，周晏舟四天前死亡，但在这四天里，一个"周晏舟"一直和我生活在一起。这个人有他的习惯、他的记忆、他的声音。
可如果仔细回想，区别确实存在。
他不再靠近窗户。
卫生间的灯永远关着，说费电。
我有一次从背后抱他，他的身体是僵的。
以前的周晏舟会反手揉我的头发。
这四天的"他"，只是轻轻拍了拍我的手。
第二，所有指向我的证据都出现得太准时。
手机相册、报修记录、日记本，像是一套提前准备好的工具包，等着被一件一件拆开。
第三，周明瑶。
她来得太快了。
案发到现在不超过五小时，她不仅出现在了警局，还翻出了"弟弟的日记"。
那个文件袋很新，没有折痕。
不像是从遗物里翻出来的，更像是今天刚装进去的。
我正在想这些的时候，门开了。
陈锐走进来，脸上的表情跟之前不一样。
少了些压迫，多了些别的东西。
他坐下来。
"笔迹鉴定的初步结果出来了。"
我立刻坐直。
"日记上的字迹，与周晏舟本人的笔迹高度吻合。"
"不可能。"
"鉴定不会说谎。"
他停了停。
"林念安，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他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推到我面前。
认罪书。
"我接触过很多案子，其中有一类叫做应激性人格障碍。"
"患者在极端情绪下会做出自己都不记得的行为。"
"如果你真的对自己做的事没有记忆，我可以帮你申请精神鉴定。"
"一旦确诊，量刑会有很大不同。"
"但前提是，你必须先承认。"
他的声音放得很低、很柔。
像是在劝一个迷路的人回家。
笔就在我手边。
认罪书上的字迹打印得工工整整。
我拿起笔。
笔尖触到纸面的那一刻，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
今天早上，周晏舟给我戴玉坠的时候，他的手指从我的后颈滑过。
很轻，很快。
指腹是光滑的。
没有茧。
周晏舟画了八年的图，右手中指和无名指上有两块很厚的茧。
我摸过无数次，绝不会记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