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去，她飞快地合上笔记本电脑，眼圈红红的。
他当时皱着眉说了一句："怎么还不睡？"
她只说："马上了。"
他转身就走了。
那台破旧的笔记本电脑里，装着她为这个家拼命挣来的每一分钱。
他一个字都没问过。
"她去哪了？"他的声音已经完全变了调，"苏雨桐，你就告诉我她去了哪，我去找她。"
"她去了她该去的地方。"
"一个没有你的地方。"
"一个能让她重新活一次的地方。"
"陆景深，你放过她吧。"
苏雨桐加重了每个字的力度。
"这是你这辈子能做的唯一一件好事。"
电话断了。
他再打过去。
忙音。
被拉黑了。
第六章
陆景深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发动车子的。
他开着车在路上漫无目的地转了半个小时。
最后鬼使神差地拐进了一条老街。
街尾是一栋灰色的写字楼。
楼下的招牌上写着：恒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
沈若晚上班的地方。
他把车停在路边，推门走了进去。
前台空着。
旁边的工位上坐着一个年轻女孩，看到他愣了一下。
"**，请问找谁？"
"我找沈若晚。"
女孩的表情变了变。
"若晚姐……辞职了。今天刚办的手续。"
陆景深的脚步顿住。
"辞了？"
"嗯。"女孩站起来，"您是她家属吗？"
他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回答。
旁边办公室的门开了，走出来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
应该是这里的经理。
"你是若晚的爱人？"经理看了他一眼，"她之前提过你几次。"
"她的东西都收走了吗？"陆景深问。
"基本都拿走了。"经理叹了口气，"就是抽屉里好像还有本子什么的，她走得急，可能忘了。"
他走到前台后面的工位。
拉开抽屉。
里面躺着一本普通的素描本，封面磨得起了毛边。
他翻开第一页。
是一幅建筑手绘。
线条利落干净，**精准，每一根线都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美感。
他继续翻。
第二页是一栋住宅的室内布局图。
第三页是一座小型图书馆的概念设计。
**页，第五页……
每一页都是完整的设计稿。
有的标注了尺寸，有的附了简短的备注。
字迹是沈若晚的。
那些备注写着："客户要求三室两厅，预算控制在六十万以内""甲方周五前要初稿""这版配色方案更适合老年人居住"。
这些全是私活的图纸。
她白天在这里接电话、登记访客、复印文件。
下了班赶去医院。
晚上回家，打开那台旧电脑，一画就画到半夜。
经理凑过来看了一眼。
"若晚这丫头，我一直觉得可惜。"
"她干前台的活，大材小用。"
"有一回客户要做个展厅布置，预算特别紧，我们外包了三家都不满意。她随手画了一版方案交上去，客户当场拍板。"
"我问她怎么不去做设计，她说没时间。"
"没时间"三个字砸进陆景深耳朵里。
她不是没时间。
她的时间全给了他的母亲，他的家。
一分钟都没留给自己。
他把素描本合上，夹在手臂下面，走了出去。
外面起风了。
他站在那栋灰色写字楼门口，手里攥着这本属于她的东西，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认识过这个和他生活了六年的女人。
第七章
他开车回了家。
那个他住了六年的地方。
今天早上走的时候，他迫不及待想逃离这里。
现在他用发抖的手按下密码，门嘀了一声，开了。
玄关处。
她的拖鞋不见了。
鞋柜里，属于她的鞋，一双都没有了。
客厅的沙发上，她平时靠着的那个灰色抱枕，没了。
阳台上，她养的那几盆绿植，整齐地码在墙角。
旁边贴了张纸条。
"雨桐，这几盆帮我搬走，谢谢。"
整个房子像被人抽掉了什么东西。
空的。
冷的。
她把自己存在过的痕迹，一点一点擦得干干净净。
茶几上有另一张纸条。
他拿起来。
"景深，祝你一切顺利。**遗物我整理好了，在储藏室，第三个柜子。不用找我。"
又是"不用找我"。
她就这么确定他会找？
还是她早就料到了今天所有的事，早就给他安排好了这场干净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