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
"你说。"
"我舅舅的公司，真的上市了？"
方阿姨沉默了一下。
"上是上了，排场搞得很大，**天天出去跟人显摆。但是……"
"但是什么？"
"阿姨也不太懂这些，就是听街坊说，他那个公司好像没外面吹得那么好。上市之后股价一直在跌，前阵子还裁了不少人。"
"还有呢？"
"你表妹梦瑶，你知道吧？现在可神气了，天天开着一辆白色的车在城里转，逢人就说自己是上市公司千金。上个月在柳城最贵的那家会所办了个生日派对，请了半个城的人。"
"我妈呢？"
"**……"方阿姨犹豫了一下，"**住在你舅舅给她买的新房子里，日子过得是比以前好。但她心里到底高不高兴，看不出来。有一回我去看她，她喝了点酒，忽然念叨了一句不知道小晚现在怎么样了。"
我没接话。
"然后你舅妈赵婷婷进来了，**马上就不说了。"
我记下了这个细节。
"方阿姨，最后一个问题。我舅舅为什么突然要给我分红？以前六年一分钱没提过，现在忽然这么大方？"
方阿姨那头安静了好一阵。
"小晚，这个阿姨真不知道。但我觉得吧……天上不会掉馅饼。你舅舅这个人，我看了几十年了，他什么时候吃过亏？"
"我明白了。谢谢方阿姨。"
挂了电话，把这些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公司上市但股价跌。
裁员。
要我签的合同里有连带担保。
两千万贷款。
拼图逐渐清晰了。
我拿出那份合同，又看了一遍**条。
"致远鲜运"，子公司。
我让姜浩帮我查了这家公司的***息。
注册资金：五百万。
实缴：零。
成立时间：三个月前。
法定代表人：赵婷婷。
一家空壳公司，三个月前刚成立，就要贷两千万，还要让我做担保。
姜浩把查到的信息给我看完，脸都变了。
"他们是把你当提款机了。"
"不，"我笑了一下，"他们是把我当冤大头。"
我翻开手机通讯录，找到一个号码，犹豫了一秒，拨了过去。
"陈律师，我是苏晚。想请你帮我查一个公司。"

去柳城的**上，姜浩一直在看手机。
陈律师发来的信息越来越多。
致远物流的真实财务状况，比我想的更难看。
上市融了一笔钱，但核心业务持续亏损，靠拆东墙补西墙维持表面光鲜。
最致命的是，致远物流的上市对赌协议要求三年内利润翻三倍。
现在第二年，差额越来越大。
刘志远急了。
"所以他找你签字，根本不是给你分红。"姜浩放下手机，"是因为致远鲜运那家子公司需要一个干净的担保人去银行贷款。你要是签了，贷款到手，他们转手就把钱调到母公司去补窟窿。到时候子公司还不上钱，银行找你。"
"嗯。"
"一千四百万的分红是真给还是假给？"
"可能给一部分。但合同里一定还有别的条款限制。比如分红要分几年到账，或者某些条件不满足就取消。总之那一千四百万，他不可能真金白银全给我。"
"那你还回去？"
"当然。"
"你到底想怎么办？"
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
"六年前他们拿走了我三百五十万。六年了，一声道歉没有，一分利息没给。现在资金链要断了，又想到我了。"
"所以？"
"所以我回去，不是签字的。"
我转过头看着姜浩。
"我要的，是他们欠我的全部。本金、利息，还有一个公开的说法。"
"你有把握？"
"你老婆现在值多少钱，你不知道？"
姜浩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也是。"
到柳城的时候是下午四点。
刘桂兰发来消息，说晚上在天悦酒店订了包厢，请我们吃饭。
我回了两个字："好的。"
六年了。
柳城变了很多，到处是新楼盘和商业中心。
但有些东西不会变。
比如刘志远的**。
比如刘桂兰对弟弟的盲目。
比如我对那三百五十万的记忆。
那是我爸拿命换来的。
一分都不会忘。

去天悦酒店的路上，刘桂兰又打了一个电话。
"小晚，到了吗？你舅舅订的红酒，说是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