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新夫人到门前了。"
喜娘这一嗓子，把我从喜轿里叫醒。
我回来了。
回到嫁入镇北侯府这一日。
上一世，也是这一声之后，我被送进新房，盖着红盖头，喝下了那杯要命的合卺酒。
与我喝酒的人，不是谢临舟。
是阮明珠找来的马夫。
盖头揭开时，满堂宾客都在笑。
阮明珠躲在谢临舟身后，哭得梨花带雨。
"我只是想试试姐姐对临舟哥哥的真心，谁知道姐姐连自己的夫君都认不出。"
谢临舟看我的眼里，全是厌弃。
"沈照棠，你既与旁人喝了合卺酒，便跟他走。"
那马夫把我拖进柴房。
我哭喊一夜，无人来救。
三日后，我被发现死在井边。
阮明珠成了镇北侯夫人。
她听人说起我时，笑得直不起腰。
"沈家女真蠢，临舟哥哥不过略施小计，她就把命赔进去了。"
原来，那场羞辱，本就是他们两人商量好的。
喜轿落地。
我掀开盖头一角。
银屏扶住我，低声道："姑娘，到了。"
我握住她的手腕。
"照我昨日说的办。"
银屏一怔。
"姑娘？"
我看着她。
"去找青竹，让她把那套备用嫁衣拿出来。再让人去马厩后门等着，谁收了阮明珠的银子，谁就别想走。"
银屏眼里一亮。
"奴婢明白。"
三拜之后，我被送进新房。
外头贺声不断。
屋里只剩我的陪嫁丫鬟，还有镇北侯府安排的两个婆子。
一个婆子笑着说："夫人先坐着，侯爷待会儿就来喝合卺酒。"
我隔着盖头问："阮姑娘也会来？"
婆子顿了顿。
"阮姑娘是侯爷看着长大的，今日自然要来讨个喜。"
我轻笑。
"那便让她快些来。"
婆子没听清。
"夫人说什么？"
我说："我说，别误了吉时。"
门外脚步急。
阮明珠来了。
她一进门，声音便软得能滴出水。
"姐姐，我来给你和临舟哥哥添福。"
我没开口。
她走近我，笑道："我们京中有个规矩，合卺酒要隔着盖头喝，才算新娘子知羞。"
上一世，她也是这句话。
我问："这规矩，是谁定的？"
阮明珠停了一下。
"大家都是这样。"
我说："若认错了人呢？"
她轻轻笑出声。
"姐姐说笑了，自己的夫君，怎么会认错？"
我抬手扶了扶盖头。
"阮姑娘若是我，也认得出？"
她马上道："自然。临舟哥哥哪怕不说话，我也认得出。"
屋里的婆子跟着笑。
"阮姑娘和侯爷情分深，谁不知道呢。"
我点头。
"既然阮姑娘这么有把握，不如替我试一试。"
屋里一静。
阮明珠问："姐姐什么意思？"
我说："我有些头晕，想换件轻便衣裳。你与我身量相近，先坐一会儿。若侯爷来了，你也能认得出。"
阮明珠马上推辞。
"这怎么行？"
我说："你不是说，京中有规矩吗？"
她被堵得一噎。
婆子急道："夫人，这可不是玩笑。"
我淡淡道："阮姑娘方才说了，试真心而已。况且她认得出侯爷，怕什么？"
阮明珠咬住唇。
她当然怕。
因为她安排的马夫，马上就会穿着喜袍进来。
可她若不坐，方才那些话便成了笑话。
门外，另一个丫鬟故意扬声道："银屏姐姐，外头有人说，阮姑娘找的那位已经到后门了。"
阮明珠神情一紧。
我坐着没动。
"阮姑娘，你找了谁？"
她忙道："没有，我什么也没找。"
我说："那你坐。"
阮明珠看着我，眼底生了急意。
片刻后，她忽然笑了。
"姐姐既然头晕，我替姐姐坐一会儿就是。"
她以为，只要让人把马夫赶走，再叫谢临舟进来，这杯合卺酒便会落到她和谢临舟手里。
到时候，满堂宾客见了，她就是被迫成了侯府的人。
算盘打得真好。
可惜，这一世，马夫走不了。
我被银屏扶到屏风后。
青竹替我换下沉重嫁衣。
另一头，阮明珠已经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