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从我记事起，我**手腕上就有一圈勒痕，绕了一整圈，白白的，永远长不出正常颜色的皮肤。我花了五年，才把她从那座海岛上的渔村偷出来。可我们刚安顿下来没几个月，一群穿黑西装的人就堵在了出租屋门口。管家鞠了个九十度的躬，说："请大小姐回家。"我妈是豪门丢了三十年的独生女？那座金碧辉煌的大宅里，一个占了我妈位子三十年的女人笑盈盈地迎上来："若云妹妹，能回来真好。"转头，她的儿子就把一杯果汁浇在了我妈头上。他们以为从渔村出来的人好欺负。他们错了。
第一章
我妈打电话来的时候，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念安，外头来了好多人，穿得黑黑的，说要带我走。"
"你别开门！"
"门没锁，他们已经进楼道了。"
我手里的外卖盒直接掉在地上，拎起包就往出租屋赶。
骑共享单车到巷子口，远远就看见那排黑色轿车，三辆，一字排开，挤得整条窄巷水泄不通。
出租屋门口站了六七个黑衣人，个个腰板笔挺。
为首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双手交叠在身前，正对着门里的我妈微微欠身。
"大小姐，老**已经等了您很久了，请跟我们回家。"
我一把挤进人群，将我妈推到身后。
"谁是你们大小姐？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老头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又垂下去。
"这位就是小小姐吧？我们是沈家的人，奉老太爷和老**之命，来接大小姐回去。"
沈家。
我没听过这个姓。
但那几辆车我认得，那个车标我在手机上刷到过，一辆顶我****干一百年。
我妈缩在我身后，手指攥着我的衣角，跟她在渔村里被人呵斥时一模一样的动作。
我悄悄把手机攥在掌心，屏幕上的报警电话已经拨好了，拇指搭在通话键上。
"请大***车。"老头语气仍然恭敬，但身后两个黑衣人已经朝前迈了半步。
"你们再走一步我就报警。"
我的声音比我自己想象的还冷。
不是我过度防备。
八个月前，我才刚把我妈从周家坳偷出来。
那是个孤零零挂在海边的小渔村，三面环山一面临海，进出只有一条路。
村里的女人，有一半以上是被买来的。
我妈就是其中之一。
她三岁那年被人从游乐场里抱走，辗转几手，最后以八千块的价格卖给了周家坳的周大贵。
从此，她的名字就没了。
整个村子的人只叫她两个字。
赔钱货。
因为她生了我，一个女孩。
在那之后再也没能生出儿子。
周老太是村里最凶的婆婆，一双手又粗又硬，拍在脸上跟石头砸下来没两样。
"你这个赔钱货！吃我周家的饭，喝我周家的水，连个带把的都生不出来！"
随后就是一口浓痰，啐在我妈脚边。
"养了你这么多年算倒了八辈子霉，生的丫头片子将来还得赔出去！"
我从记事起就知道顶嘴。
每次我奶骂我妈，我就站出来挡。
可她干了一辈子渔活，胳膊上的肌肉比我爸还粗，一巴掌扇过来我半张脸都是木的。
那还是我妈冲上来挡了一半的结果。
我爸周大贵是个废物。
周老太把他当祖宗一样供着长大，生在海边居然连船都不愿意上，每天就是喝酒赌牌，后来又学会了骑摩托去镇上**人。
是我妈从自己碗里拨出一半饭给我，我才勉强没饿出毛病。
十六岁那年冬天，我爸说隔壁岛上的老魏家出价高。
老魏，五十三，死了老婆，腿有残疾，但手里攒了二十多年出海的钱。
"就把那丫头片子嫁过去，彩礼拿回来给大弟订个媳妇。"
他们在堂屋里算账，算得唾沫横飞，仿佛我就是码头上一筐等着过秤的死鱼。
我摸向灶台上的菜刀。
可还没碰到刀柄，后脑勺就被人猛拍了一下。
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醒来时，我被人绑在一条小木船上，嘴里塞着一团咸腥的破布。
押船的是大姑。
她一边划桨一边念叨。
"周家坳的女人都这样过来的，你奶是这样，**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