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找茬，你按他的习惯改改格式就行”。他改了格式交上去，李主任没再扔回来，也没说好。
过了两天，他在李主任交给总监的汇报材料里看到了自己那份报表——一模一样，一个字都没改。而李主任在汇报时的原话是：“这是我带着小强熬了两个通宵弄出来的，小强这孩子虽然笨了点，但是肯学。”
总监点点头，夸了句“李主任带新人带得好”。
阿强坐在工位上，指节捏得发白。他想冲进总监办公室说那些数据全是他一个人弄的，李主任连看都没看一眼。但他在心里把那场独角戏演了十遍，每一遍的结局都一样：总监会皱眉，会问“你有证据吗”，会跟李主任对质，李主任会笑眯眯地说“小强年轻，想表现一下，我理解”。然后总监会用一种看“不懂事的年轻人”的眼神看着他，从此他在这个公司再无立足之地。
他甚至能想象出那个眼神。
那是他从小就熟悉的、看“多事的老实人”的眼神。小时候二叔赖账不给抚恤金，母亲去找爷爷评理，爷爷沉默着抽旱烟，奶奶坐在门槛上说“老二也不是故意的，你别闹了，闹大了难看”。那个“你别闹了”，比二叔吞了钱更让阿强难受。因为吞钱的坏人不可怕，可怕的是那些明明知道对错、却选择站在坏人那边的好人。他们不是坏，他们只是觉得——你一个老实人，闹什么呢？你闹了，我们更烦你。
所以他不闹。
他回到工位，打开电脑，把李主任新发来的任务一条条列在待办清单上。清单越来越长，长得看不到尽头。他在**这座城市里列过无数张清单——大学入学时的梦想清单、毕业时的求职清单、入职时的成长清单、第一年结束时的跳槽清单。每一张清单最后都变成了加班清单，每一张清单上的目标最后都被现实划掉，换成了一句“先活着再说”。
下班后，他在回家的地铁上给母亲打了个电话。
“妈，我挺好的。”每次都是这句话开头。
“强子，你吃了吗？”每次都是这句话接上。
“吃了，公司食堂，挺好的。”他撒谎的时候声音很稳，稳得连自己都信了。他不能说自己在吃八块钱一碗的面条，不能说那碗面条已经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