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甚至高兴了一小会儿。
觉得我们的情谊，其实还在。
我把车里里外外擦了一遍，检查了轮胎和机油，提前加满了油，副驾驶放了一个靠枕和一条薄毯，担心她路上睡觉颈椎不舒服。
腊月二十六，六点四十五，我准时停在文华苑小区正门对面的停车位上。
看到她发来的"下来了"三个字，我就安静地等着。
七点整，她拖着那个硕大的红色行李箱，穿着根本不适合长途跋涉的羊皮靴，从小区里走了出来。
她站在门口，左右张望，眉头皱起来，然后拿出了手机。
我的手机随即响了。
电话那头，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往外剐。
我握着方向盘，没动，就坐在车里，把那顿骂从头听到尾。
车里暖气足，但我却觉得脊背发凉。
她挂断电话，气鼓鼓地站在原地，时不时看表，嘴里嘟嘟囔囔，没有再打一次电话确认我是否安全，没有想过我是不是遇到了意外。
只有被怠慢之后的、火冒三丈。
我看着她，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从我爽快答应那一刻起，在她心里，这件事的性质就变了。
我不再是帮朋友忙的沈若宁，而是她临时找到的、廉价的、可以随意发火的专属司机。
手机屏幕亮起来。
我点开微信，一个字一个字地打出去："到了，在你右手边，路对面，白色车。"
发送。
我看着她低头看手机，猛地抬头，目光扫过来，在我这辆车上定住了。
她脸上的表情，在不到一秒钟内，走完了从错愕到尴尬再到强撑镇定的全程。
她没有立刻走过来。
她站在原地，调整了一下呼吸，拿出了"既然如此你该主动过来接我"的姿态，等着我开车上前、下车、殷勤地帮她搬箱子。
寒风吹过，街道空旷。
我没动。
我只是隔着挡风玻璃，平静地看着她。
七年，不对，六年。
我好像，从没认清楚过眼前这个人。
又或者，我认清楚过，只是每次都选择忽略。
终于，她拉起那个巨大的行李箱，踩着细跟羊皮靴，往我这边走过来。
箱子的轮子在人行道的接缝处颠了好几下，她走得踉踉跄跄，脸色也跟着越来越差。
二十来米，她走得像是跋了一座山。
终于停在我的副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