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两地好好生活
“钱已经到账了。”
沈若笙拖着行李箱站在玄关，指尖在手机屏幕上飞快地滑动，眼睛没抬一下。
我正在换鞋，听到这话，手停了一瞬，又把鞋带系紧。
“多少？”
“自己看。”
她终于抬起头，妆容精致，目光掠过我身上那件洗了无数遍的灰色卫衣。
“这趟去新加坡，和那边的基金谈合作，很重要，大概半个月，没急事别给我打电话。”
“知道了。”
我站起来，想接过她手里的登机箱，她已经自己拎了出去。
“司机在楼下等了。”
她拉开门，高跟鞋踩在走廊的大理石地面上，一声一声，清脆又陌生。
走到电梯口，她回过头，说了四个字。
“好好生活。”
电梯门关上了。
我站在门口，看着楼层数字从三十二一路往下跳。
好好生活。
这四个字在我脑子里转了好几圈，最后掉进胃里，像吞了一块石头。
我关上门，走回客厅。
这套两百四十平的江景房写在沈若笙名下，婚前全款买的，装修是她从米兰请的设计团队，每一面墙、每一盏灯都贵得让我不敢碰。
结婚三年，我住在这里，但这里不是我的家。
手机震了一下。
银行短信。
“您尾号6739的账户于09:31收到转账2,000,000.00元，当前余额2,004,217.65元。”
我盯着屏幕，数了三遍。
两百万。
沈若笙给我打了两百万。
我坐到沙发上，真皮的靠垫冰冰凉凉，和刚才她看我那一眼一样温度。
这算什么？
分手费？离婚补偿？还是终于受不了这桩门不当户不对的婚姻，拿钱打发我滚蛋？
我想笑，嘴角动了动，没笑出来。
其实早有征兆。
上个月沈家的家宴，赵丽华当着十几个亲戚的面，把一盘帝王蟹推到我跟前。
“小陆，多吃点，这蟹子是空运的，一只八百，**妈那退休工资，一个月也就买个两三只吧？”
满桌子的人都笑了。
沈子航笑得最大声，还用筷子敲了敲碗沿。
“**，别客气，我妈就是心疼你，我们家吃这玩意儿跟啃馒头一样，你可劲造。”
我当时低着头，拿起蟹钳，咬开了一只。
我没说，前一天晚上我去海鲜市场给沈若笙挑了两斤花蟹，她看都没看一眼，说太累不想吃。
我没说，那两斤花蟹是我用搞私活的钱买的，六十一斤，挑了半小时。
我什么也没说。
沈若笙坐在主位，筷子动得很慢，好像周围的一切都跟她无关。
饭后我在厨房洗碗，沈子航晃进来，从冰箱里拿了罐可乐。
“**，听说我姐这个月又接了个大单，光佣金就有七位数？”
我没接话，把盘子摞进消毒柜。
“你说你命是真好，娶了我姐，少奋斗一辈子。”
他靠在料理台上，拉开可乐罐。
“不像我，我爸天天逼我去公司实习，说不做出点成绩就断我卡。”
我关上消毒柜的门，转过身。
“你姐确实很厉害。”
“那是，我姐从小就是学霸，耶鲁金融硕士，你知道的。”
沈子航凑近我，声音压低了。
“不过**，说句不好听的，我那些哥们私下都问我，你是不是图我们家的钱？你月薪一万出头，我姐一年挣你二十年的，换谁都会这么想吧？”
我看着他，这个二十二岁的大男孩，头发染成栗棕色，手腕上戴着限量款手表，看我的眼神跟看家里新来的司机一模一样。
“我没图什么。”
“得了吧。”他笑着拍了拍我的肩。“我不嫌弃你，反正我姐自己选的，就是你平时注意点形象，上次我姐带你去参加酒会，你那双皮鞋都开胶了，我朋友问我，你**是不是刚从工地出来的？”
他说完，拿着可乐走了。
我站在厨房里，水龙头还在滴水。
滴答，滴答。
一秒一秒，像在倒数。
2 江景豪宅到老城出租屋
手机又震了。
沈若笙的微信。
“到了，准备登机。”
五个字，连标点都省了。
我看了看聊天记录，上一次她主动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