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婆婆当着我的面，把我妈送的景德镇茶具摔了个粉碎。"你弟一个月十二万，你们俩两万出头，我这辈子算是白跟了你们！"老公一声没吭，站起来拽着她就往门外走。半小时后，车停在小叔子别墅门口。"妈，您不是嫌穷吗？弟弟家到了，进去享福吧。"
婆婆伸手掀翻了桌上的茶壶。
滚烫的茶水泼满一桌，我妈送的那套景德镇细瓷茶杯磕在地砖上，碎成了好几片。
"你弟弟一个月进账十二万！"
周桂英指着方磊的鼻子，声音尖得整栋楼怕是都听得见。
"你们俩呢？加一块两万出头！跟着你们我一天好日子都没过上！"
方磊没吭声。
他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菜。那盘剁椒鱼头是他下班后特地绕了三站路去买的，周桂英上礼拜念叨了两回说想吃。
菜汤混着碎瓷片，淌得到处都是。
我正要开口，打算说两句软话把这场面糊过去。
方磊站了起来。
他伸手抓住周桂英的胳膊，一把将她从椅子上拽起来。
动作干脆得没有一点犹豫。
"方磊你干什么！要打**不成！反了天了你！"
方磊不理她，拖着人就往门口走。
我跟在后面，两条腿发软。
门口靠墙的地方，立着一个我没见过的旅行包。
深蓝色，半新不旧，拉链拉得严实。
我不知道它什么时候出现在那里的。
方磊一手拽着周桂英，一手拎起那个包，大步朝电梯走。
"白眼狼！方磊你个白眼狼！老娘白养了你三十年！"
周桂英拼命挣扎，但方磊攥着她的手臂一动不动，像是夹着一块木板。
"哐"的一声，电梯门开了。
方磊把她推了进去，旅行包搁在她脚边。
我站在走廊里，看着电梯门缓缓合上。
周桂英的叫骂声被隔在门板后面，闷闷的，越来越小。
方磊回过头来看着我，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走，下楼。"
"去……去哪儿？"我的声音有点抖。
"送她过好日子。"
地下**灯光很暗。
方磊三步并两步走到后备箱前，一用力，把旅行包甩了进去。
"砰"一声，箱盖扣死。
他又拉开后排车门，把还在骂骂咧咧的周桂英往里塞。
整**作一气呵成，像排练了不知道多少遍。
我坐进副驾，手指打颤，安全带扣了两次才扣上。
"方磊，你冷静点，妈就是那个脾气……"
他没回我的话。
车子发动，一脚油门冲出了**。
后座的周桂英还在不停地骂。
"娶了媳妇忘了娘！都是你这个叶安挑唆的！"
"没良心的东西，**在地下看着呢！"
"早晚遭报应！"
方磊盯着前面的路，油门踩得很深。
窗外的路灯一盏接一盏地往后倒退，光影在车窗上划过去。
我认得这些路。
这不是回家的方向。
车开了快三十分钟，在一个带铁门的小区门口停下来。
保安窄窄的值班窗口亮着灯，一个穿制服的中年人探出头看了一眼，直接抬了杆。
方磊把车停在最里面一栋独栋别墅的门口。
前后花园，二层半，白墙灰瓦。院子里停着一辆黑色的路虎。
方磊拉了手刹，拔下钥匙。
他转过身，看着后排垂头丧气的周桂英。
"妈，到了。"
"到哪了？"周桂英喘着粗气问。
"您不是想过好日子吗？"方磊推开车门，走下去，朝那栋别墅抬了抬下巴，"方成家，到了。"
周桂英顺着他的手看过去。
这套别墅是方成前年买的。一百八十平，带前后花园，小区里数一数二的位置。
周桂英来过一次。
那次回去之后足足念叨了两个月。
"人家的楼梯扶手都是实木的。"
"人家的浴缸能躺得下两个人。"
"我要是能住在那儿，少活几年我也情愿。"
现在，那扇实木大门就在她几步之外。
方磊没给她太多回神的时间。
他打开后备箱，拎出旅行包，甩在地上。
然后走到后排门边，一把将周桂英拽了出来。
"方磊，你……你认真的？"
这是今晚周桂英第一次没有叫骂。
"认真的。"方磊把旅行包的背带塞进她手里。
"方成一个月挣十二万，养您绰绰有余。以后您就跟着他过，我们两万块的人伺候不起您。"
说完他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