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入赘陆家三年，沈默低头做人，以为日久见人心。直到那日，岳母跪在他面前，求他替小舅子顶下贪墨商号六百五十两银子的罪。"你去衙门自首，就说银子是你偷的。"他还没来得及拒绝，岳母已经把白绫系上了房梁。妻子哭着扯住他的袖子："你不答应，我娘今晚就吊死在你面前！"沈默看着这一家人的嘴脸，三年的忍让像个笑话。更可笑的是，当夜有人在门缝里塞了一封信，上面只写了一句话："六百五十两？他贪的，何止这个数。"
第一章 岳母突至暗藏祸心
"沈默，今日早些回来，我娘和弟弟到了。"
陆婉站在院门口拦住我，语气里带着一种我说不上来的慌张。
我看了眼天色，日头偏西，还没到散衙的时辰。
我在城东的粮铺替人记账，每月二十两银子，干的是磨人的活。
"怎么突然来了？也不提前递个信。"
我放下手里的算盘，揉了揉手腕。今天的账还有半本没对完。
"必须早些回来！"
陆婉的语气一下子硬了。
"家里有要紧事要商量，活计再要紧有家里人要紧吗？"
我没吭声。
成亲三年，陆婉很少用这种命令的口吻跟我说话。
"知道了。"
我最终松了口，"我赶在天黑前到家。"
陆婉转身走了，步子急得裙摆带风。
我盯着她的背影，心里泛起一股说不清的闷。
要紧事。
我能想到的所谓要紧事，无非又是岳母钱氏想支银子，或者小舅子陆安又闯了什么祸，要我去收拾烂摊子。
这三年，我习惯了。
习惯在领月银的当日接到岳母的传话，习惯在陆安换营生的时候被要求"帮忙说项"，习惯在每个年节被要求备厚礼上门。
我叹了口气，把手头的账簿合上。
出铺子前，我拐去街角的果子铺买了两斤蜜饯，又去熟食摊上捎了一只卤鹅。
岳母钱氏是个讲排场的人，空手进门必定有话说。
提着东西走进巷子时，远远就瞧见自家正堂的烛火亮着。
天还没全黑，那烛光透过窗纸映出来，格外扎眼。
我的脚步不由得慢了下来。
推开院门的时候，院子里安静得不正常。
连平日里爱叫唤的黄狗都趴在墙根不出声。
我换了鞋，掀开门帘。
堂屋里坐着三个人。
岳母钱氏坐在正中的太师椅上，腰板挺得笔直，双手交叠放在膝上。
她今日穿了一件暗红的褙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的表情绷得像是要见官。
小舅子陆安坐在她左手边的杌子上，低着头，双手搓来搓去。
我注意到陆安的眼下乌青一片，整个人瘦了一大圈，哪还有平时那股子浮浪劲儿。
陆婉坐在另一侧的矮凳上。见我进来，立刻站起身。
"回来了。"
她快步走过来接过我手里的东西。
"怎么这会儿才到？娘和弟弟等你半天了。"
"路上绕了一趟铺子。"
我说着走到桌边坐下。
"娘，小安，你们来了怎么不提前捎个话，我好预备预备。"
钱氏抬了抬眼皮看我一眼，没搭腔。
陆安像是没听见，继续低着头。
气氛闷得人透不过气。
陆婉给我倒了杯茶。
我端起来抿了一口，茶都凉了。
"娘，您今日来是有什么事儿？"
我试探着开口。
钱氏这才慢慢开了口，声音比平时低沉不少。
"沈默，都是自家人，我就不兜圈子了。"
我心往下沉了沉。
"小安最近在万通号里，出了点状况。"
钱氏说着，瞥了陆安一眼。
陆安的身子明显抖了一下。
"什么状况？"
我问。
陆婉在我旁边坐下来，攥住了我的手。她的手冰凉，还在微微发颤。
第二章 两惊天窟窿
"小安他……"
钱氏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他在商号里管账，你也知道，年轻人嘛，有时候经不住引诱。"
我的眉头拧了起来。
"他挪了商号的银子。"
钱氏终于把这句话吐了出来。
堂屋里静得能听见墙角蛐蛐的叫声。
我看向陆安。
"多少？"
陆安嘴皮子动了动，没发出声。
"六百五十两。"
钱氏替他答了。
我觉得自己的气息停了一瞬。
六百五十两。
对我这种替人记账的赘婿来说，这是将近四年的月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