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升学宴那天，我穿着洗得发白的裙子，站在角落里数红包。
我养了十八年的儿子，刚考上重点大学。
为了供他活下来、长大、读书，我卖过房，卖过首饰，还少了一个肾。
结果宴会厅的大门一开，我“死了十八年”的丈夫、公婆，齐刷刷走了进来。
他们身后还跟着一个踩着高跟鞋的女人。
我丈夫一进门就跪下，抱着我的腿哭。
“阿荷，对不起，当年我们不是出意外，我们是假死。”
“孩子也不是领养的，他是我和曼云的亲骨肉。”
“当年他肾衰竭，我们实在没法子，才想到让你来救。”
我脑子嗡的一声，整个人像被活活劈开。
更狠的是，我亲手养大的儿子，只看了他们身上的名表豪车，就转头朝他们跪下，脆生生喊了一句：
“爸，妈。”
再睁眼，我回到了医生通知我——那孩子急需换肾的那天。
这一次，我笑着把病历推回去。
“治不了就别治了。”
“早死，省得以后恶心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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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医生把检查单推到我面前的时候，我盯着上头那一串指标，手指都在抖。
“孩子是先天性肾功能衰竭，情况不太乐观。”
“如果想保命，得尽快找合适的肾源。”
我听见这句话，第一反应不是慌，是冷。
像大冬天有人掀开我后背的衣服，往脊梁骨上浇了一盆冰水。
因为我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
上一世，就是今天。
我抱着才七个月大的孩子，在医院走廊哭得站不起来。全家“坠海身亡”才第二天，我连他们的尸骨都没见着，殡仪馆那边说打捞条件太差，只找到几件衣服和证件。
丈夫没了。
公婆没了。
我成了个二十八岁的寡妇，还带着个病得快要断气的养子。
所有人都劝我放手。
说孩子又不是亲生的，说我一个女人扛不住，说这就是命。
可我不信命。
我疯了一样借钱、卖房、卖首饰，白天打工，晚上守病房。后来配型成功，医生说我和孩子适配，我连犹豫都没有，直接签了字。
我以为我救的是命。
原来我救的是一场算计。
十八年后，他们活着回来了。
带着那个叫许曼云的女人，带着真相，带着我这些年苦得发烂的人生，当众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