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妖兽谷的夜黑得像墨。
云清鸢趴在冰冷的碎石上，后背上那个被抽走灵根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血顺着腰窝淌下去，浸透了身下的泥土，把灰白的碎石染成深褐色。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体温正在一点一点流失，手指抠进石缝里，指甲一片片翻起来，疼得已经麻木了。
风从谷口灌进来，带着妖兽身上特有的腥臭味。远处传来此起彼伏的嚎叫，越来越近。它们闻到了血腥味。
“师姐，疼吗？”
苏灵玥蹲在她面前，手里把玩着那根刚从她体内抽出来的天灵根。
灵根还在微微发光，像一条被活剥出来的蛇，在苏灵玥指尖扭动，发出最后的、微弱的灵力波动。
苏灵玥低头看着它，嘴角翘起来，眼睛弯成月牙——还是那张乖巧柔弱的娃娃脸，还是那个跟在云清鸢身后甜甜喊师姐的小姑娘。
她今天穿了一件鹅**的新裙子，裙摆上绣着并蒂莲花，是上个月宗门赏赐的。
那朵莲花是云清鸢替她绣的，因为她绣不好，师姐手巧。
“你不该跟我争。”苏灵玥站起来，把那根灵根收进储物袋里，拍了拍裙摆上沾的灰。
她的动作很轻很慢，像在对待一件新买的衣裳，生怕弄皱了，“你的天赋、你的机缘、师尊的偏爱——全都是我的。你占着这些东西太久了，师姐。久到我都替你不好意思了。”
她转身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一眼里没有愧疚，没有犹豫，只有一种心满意足的平静。
像一个人终于吃掉了惦记很久的糕点，还要咂咂嘴。
“师姐，你安心去。到了黄泉路上，替我向那些被你挡了路的人问声好。”
她的裙摆消失在谷口的暮色里。风更大了。云清鸢趴在地上，视线开始模糊。
妖兽谷的风灌进来，把她额前的碎发吹得乱七八糟。
她看着那个背影越来越远，意识开始像沙漏里的沙子一样一粒一粒往下掉。最后一刻，她脑子里闪过的不是恨。
是师尊的脸。师尊墨尘渊——清离峰上那个清冷到不近人情的男人，前世从来不肯多说一句话，从来没对她笑过。
她以前以为师尊不喜欢她，以为自己资质愚钝入不了师尊的眼，以为自己这辈子在师尊心里不过是清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