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可“福”字的尾音还没落地，我就在蒋若涵眼底看到了一道裂痕——像是冰面下面忽然涌上来的暗流，她拼命压住了，但所有人都看见了。
蒋若涵的脸色终于变了。
她端起橙汁杯，朝我的方向举了举，笑盈盈地说：“那今天就谢谢宋棠同学请大家吃饭啦！”
满桌的人跟着举杯。有人不明所以地跟着笑，有人眼神复杂地看着我，也有人低下头开始窃窃私语。
一顿饭在这种诡异的氛围里结束了。
散场的时候，蒋若涵被人簇拥着先走了。临走前她特意绕到我跟前，拍了拍我的肩膀，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棠棠，今天真的谢谢你啦，改天我请你喝奶茶。”
说完转身走了。白色大衣在夜风里翻飞，背影优雅得像一幅画。
赵小棠扶着我的胳膊，脸涨得通红，气得比我这个当事人还厉害：“她怎么好意思？什么叫‘你让她帮忙花掉点’？她什么时候跟你提过卡的事？你那卡办了一年多了，**给的生活费你舍不得花全充进去了，你自己都舍不得用，她怎么好意思？”
我掏出手机，打开渝悦时光的小程序，查了一下消费记录。
弹出来的账单让我倒吸一口凉气：今晚一共消费二千三百四十元。加菜之后的金额超过了服务员之前报的数，最后的差额用余额自动补足了。
往下翻。
还有上半学期的好几笔消费记录——奶茶、甜品、便利店，用的都是电子会员码。加起来将近三千块。
赵小棠凑过来看了一眼，瞳孔**了：“她不是第一次刷你的卡？！”
“嗯。”我把手机收起来，深深呼出一口气。夜风把头发吹到脸上，我拨开，看着远处路灯下蒋若涵消失的方向。
“那你还笑？”赵小棠看着我嘴角那抹弧度，发毛了，“你没事吧？”
我往宿舍楼的方向走，步子比之前轻快了许多，靴子踩在落叶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我在想，人生有时候挺有意思的。有些钱花出去叫浪费，有些钱花出去叫学费。”我停下来，回头看着赵小棠，“今天这笔钱，花得不亏。”
赵小棠追上来：“什么意思？”
我没有回答。路灯***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我低头看着自己的影子，嘴角的弧度慢慢加深。
蒋若涵啊蒋若涵。
你知道今天这顿饭，你给自己惹了多大的麻烦吗？
第二章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趟银行。
柜员问我办什么业务的时候，我说：“打印最近六个月的交易明细，每笔都要包含授权码和终端编号。”
柜员看了我一眼，大概觉得这个女生有点奇怪。我没解释。
拿到那几张薄薄的纸的时候，我小心地折好放进文件袋，又去了渝悦时光。
店长姓周，三十出头，戴一副黑框眼镜，人很和气。我说想了解一下会员卡的使用记录，没有提任何**。周店长爽快地查了系统，把这张卡开卡以来的所有消费记录打印了出来。
我站在前台，一条一条地看那张A4纸。
开卡一年四个月，我自己消费了四次，总金额不到八百块。
去年十二月开始出现第一笔陌生消费——学校南门外的一点点奶茶，二十七元，使用电子会员码。
一月：罗森便利店八十三元，奶茶三十二元，甜品店五十六元。
二月：奶茶两笔，便利店四十五元，某烘焙店一百二十八元。
三月、四月、五月……
每一笔消费的时间、地点、金额，清清楚楚。累计三千一百七十元。
我看着那行“累计三千一百七十元”，忽然想起妈妈上个月打电话问我“钱够不够花”，我说“够的，我还有卡里的钱”。妈妈说“那你别省着，想吃啥就吃”。
喉咙有点紧。
三千一百七十元。对蒋若涵来说，可能只是一件大衣的钱。对我这个每个月生活费刚刚够用、办卡时咬咬牙才充了五千块的普通学生来说，那是小半年的零食、周末的改善伙食、偶尔犒劳自己的一顿好饭。
她把我的“舍不得”当成了她的“取之不尽”。
“周店长，”我抬起头，声音平稳，“电子会员码的使用记录里，能查到绑定的手机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