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他反问："拆穿做什么?"
放下杯子，手指漫不经心地敲了敲桌面。
"我娶的是永宁侯的女儿。老四也好，老五也罢，有什么分别。你是苏家的人，这就够了。"
这门亲事，本就是利益的交换。
侯府需要一座靠山，他需要侯府在朝中的那张关系网。
新娘是谁，根本不重要。
我听懂了。
胸口闷了一下，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他却还没说完。
"不过，明珠跟我讲了不少你的事。"
"说你手巧心善，陪她玩耍，给她做香囊。她很喜欢你。"
他顿了顿。
"比起你四姐姐那种端着架子的闺秀，我倒觉得你更合我的意。"
这句话说得轻飘飘的。
可落在我心上，却重得不像话。
我咬着嘴唇，有一句话差点就冲出来了。
"那我跟方如烟比呢?"
好在最后一刻，我还是没问。
答案太明显了。
他娶我，不过是联姻。
他对方如烟，才是真正上心的吧。
第七章
方如烟又把顾衍之送去的东西摔了。
这回摔的是一架古琴。
"砰"的一声闷响，从东苑那头传过来，隔了大半个院子，我都听得清楚。
然后是她的声音，尖利得割人。
"我说了不弹!你把我爹抓了，把方家上下全投进牢里，现在还想让我弹琴给你听?"
我抱着药箱从后院经过，不由自主地放慢了脚步。
顾衍之从东苑出来，脸上没什么表情。
走到我跟前的时候，停了一下。
"去忙你的。"
语气平淡，看不出喜怒。
我点了点头，赶紧走了。
可那天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
鬼使神差的，我总觉得自己应该帮他做点什么。
他娶了我，虽说是为了联姻，可到底护着我、教我认字，对我比侯府里任何人都好。
方如烟不肯吃他送的东西，不肯用他备的物件。
但她总得吃饭吧?
我从药箱里翻出一味安息香和几味舒肝解郁的药材。
这些东西泡水喝能安神，闻着也好闻。
要是做成药膳，口味好得多，也不会让人起戒心。
恰好府里的丫鬟给我送月例来，态度比以前好了不少。
自从上回被顾衍之训斥过，谁也不敢在我面前拿腔拿调了。
我趁机问了一句。
"那位方小姐平日吃些什么?有什么忌口?"
丫鬟愣了一下，如实答了。
"方小姐素来吃得清淡，尤其偏爱关北那边的菜式，就是口味偏酸，厨房总拿不准分量。"
我心里有了主意。
另外几个丫鬟你看我我看你，忽然凑了上来。
一个压低声音说："夫人，厨房里还存着一批将军从关北带回来的上好药膳食材，金线参、紫苏叶、雪域番红花，都是极珍贵的。"
另一个也跟着说："用这些做药膳，方小姐一准儿爱吃。"
我没多想，一听有好食材，立刻来了精神。
当夜就钻进厨房，挽起袖子开始忙活。
先熬了一锅紫苏酸汤底，又用金线参吊了味。
那锅汤熬了整整两个时辰，我守着灶台寸步不离。
然后配了三道小菜，又做了一碟安神糕点，把雪域番红花碾碎拌在了馅料里。
药膳做好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
我端着托盘，小心翼翼地往东苑走。
到了门口，听见里面有说话声。
是顾衍之和方如烟的声音。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推门进去了。
方如烟靠在榻上，面色苍白，眼眶发红，像是刚哭过。
顾衍之坐在她对面，手里捏着一只茶盏，姿态从容。
两人同时看向我。
方如烟的目光在托盘上一扫，没什么表情。
顾衍之的脸色却变了。
他盯着托盘上的糕点，目光骤然沉下去。
"谁让你碰那些东西的?"
我愣住了。
他猛地站起来，声音骤然拔高。
"那批金线参和雪域番红花，是我从关北专程带回来的军中补给药材!你拿来做了糕点?"
我手一抖，托盘差点脱手。
方如烟在旁边冷冷地看着。
嘴角微微勾了一下，不说话。
顾衍之走到我面前，一把拿掉托盘，重重搁在桌上。
"这些药材是要送到军营里去的，全军上下几百号伤兵等着用。"
他的声音冷得吓人。
"你倒好，做了一碟点心。"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满脑子都是"轰轰轰"的声响。
是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