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碎纸屑。

“把客厅收拾干净。一会儿娇娇的同学要来家里庆祝。”

“你出去避避，别在家里碍眼。”

我端起茶几上那盆车厘子。

赵娇娇“哎”了一声，伸手要来抢。

我没松手。

整盆车厘子，连果带核。

倒进了垃圾桶。

“你——！”

赵娇娇尖叫一声，眼眶立刻红了。

“爸！你看她！”

我爸抬手又要打。

我侧身躲开了。

他愣住。

十八年了。

他打我从来不躲。

跪着挨，站着挨，有时候他自己打累了换皮带抽。

我都没反抗过。

今天这一躲，像是触动了他心里某个开关。

他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错愕。

随即又变成更深的愤怒。

“你翅膀硬了是吧？”

我没回话。

转身上了楼。
2
我的房间在二楼楼梯拐角。

面积不到十平米。

隔壁赵娇娇的房间有三十多平。

带独立卫生间和衣帽间。

小时候我住大房间。

赵娇娇出生后，我就被挪到了这间储藏室改的小屋。

窗户朝北，终年不见阳光。

冬天冷得跟冰窖似的。

我锁上门。

坐在床沿上。

手指慢慢摸进枕头底下。

那里藏着一部手机。

不是我的日常手机。

是一部我从二手市场淘来的旧机子。

没插卡，只用WiFi。

里面存着这大半年来我搜集的所有东西。

点开相册。

第一张照片是一份转账记录。

我爸的公司——恒达建材有限公司。

去年三月向市教育局副局长张志诚的私人账户转了六十八万。

备注写的是“材料款”。

实际上那批材料根本不存在。

这是我爸行贿的铁证。

往后翻。

公司账目的截图。

恒达建材在过去五年里虚开***专用**。

价税合计超过两千万。

全部走得是****的渠道。

这些账目做得极为隐蔽。

表面上看天衣无缝。

但公司内部的真实账本——

那些记录着每一笔真实交易的原始凭证——

被我爸锁在书房的保险柜里。

保险柜密码是我**生日。

他大概从没想过自己的女儿会有胆子撬他的保险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