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抽走协议，看都没看她签的字，“八十万，够你在三线城市付个首付。找个老实人嫁了，安安分分过日子，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他说这话时，正对着玄关的镜子整理领带。镜面映出他完美的侧脸，和温知予苍白如纸的倒影。
“我妈妈那条项链……”
“早卖了。”沈泽渊打断她，语气不耐烦，“当初要不是急用钱，谁要你那破玩意儿？放心，卖的钱算在八十万里了，不欠你的。”
温知予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沈泽渊已经走了。公寓里安静得可怕，只有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嗡鸣。她走到窗边，看见楼下那辆黑色宾利驶出小区，尾灯在晨雾里划出两道红痕，像伤口。
那天晚上，她收拾好自己仅剩的行李——一个二十寸的行李箱，装得下五年青春。
离开前，她给沈泽渊发了最后一条短信：“保重。”
没有回复。
她删掉他所有****，拉黑手机号，搬进城南一家小旅馆。四十块一天的房间，墙壁发黄，床单有股消毒水混着霉味的气息。窗户对着小巷，整天不见阳光。
这样也好。温知予想。黑暗适合**伤口，适合把破碎的自己一点点拼起来。
她甚至不敢告诉父母。
妈妈去年查出高血压，爸爸的关节炎一到阴雨天就疼得睡不着。当初他们反对得那么激烈，是她梗着脖子说“我选的人不会错”。现在她没脸说，她选错了，错得离谱。
那就沉默吧。像石子沉进深海，不惊动任何人。
可她忘了，沈泽渊从来不是会让她沉默的人。
第二天清晨，手机在枕头下疯狂震动。温知予迷迷糊糊摸出来，屏幕被推送消息淹没了——
#沈泽渊苏语然官宣# 爆
#设计师与艺术家的神仙爱情# 热
#和平分手 各自安好#
她点开热搜第一条。
是沈泽渊的认证账号，零点准时发布的九宫格。照片里，他和苏语然并肩站在那家画廊的落地窗前，窗外是江对岸璀璨的灯火。他低头看她，她仰脸笑，光影温柔得像电影海报。
配文很长：
“以爱为契，共赴热爱。@苏语然，遇见你之前，我不知光有形状。遇见你之后，我的每一笔设计都有了温度。感恩相遇，未来可期。”
评论区一片尖叫：
“啊啊啊沈设计师终于公开了！”
“苏小姐好美！这才是势均力敌的爱情！”
“听说沈设计师之前那段婚姻是家里逼的？果然离开错的人才能遇见对的人！”
温知予的手指往下滑，在长文的最后一段停住。
“另，在此郑重**：本人沈泽渊，已与温知予女士经友好协商，于日前和平**婚姻关系。双方无任何财产**，今后互不打扰，各自安好。望媒体与网友勿再揣测，给予彼此空间。”
“友好协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