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接一个。
先是舅舅王建军打来的。
“念薇啊，你大姨那个人脾气是不好，但你在群里那样说话，让她面子往哪搁？”
“舅舅，面子是自己挣的，不是别人给的。”
“话不能这么说——”
“那我换个说法。有人用我的名字签了三十八万的合同，这叫什么？”
舅舅停了一下。
“叫**。”
“我没报警已经是看在亲戚份上了，舅舅您觉得呢？”
舅舅不说话了。
挂了电话，我妈坐在沙发上搓手。
“念薇，你舅是好心——”
“妈，我问你一件事。”
“什么？”
“当年大姨出那两万块的时候，有没有跟你提过条件？”
我**手停了。
她没说话。
但她的表情已经回答了。
“提了对不对？”
我妈低下头：“她说……**那个工厂的股份——”
“我爸在纺织厂的原始股，八万块入的，大姨要了百分之二十的分红权。”
我妈猛地抬头。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查过了。”
那个纺织厂后来赶上棉花涨价，连续三年分红，大姨那百分之二十拿了将近十二万。
两万变十二万。
这笔账，大姨从来不提。
我**脸红一阵白一阵。
“她……从来没跟我说过拿了这么多。”
“所以你别觉得欠她的。从一开始，她就没亏过。”
我爸在旁边听着，一拳砸在茶几上。
“这个王秀兰！”
我递给他一杯水：“爸，消气。这些事我早就理清楚了，等回国再说。”
“回国你打算怎么办？”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我爸盯着我看了一会儿。
“薇薇，你现在到底在干什么工作？你说你换了个公司，待遇还行。但你这次带我们来新西兰，住的酒店、飞的商务舱——你一个月工资多少？”
我笑了笑。
“爸，等回国我带你去看个地方。”
“什么地方？”
“我们家新房。”

落地江城是周四下午两点。
出了机场大厅，一辆黑色奔驰E级停在接机口。
顾小渔站在车旁边，穿着职业套装，手里举着一个小牌子，上面写着“陆总”。
我爸我妈看着那个牌子，腿都不知道往哪迈了。
“念薇，这是……”
“我助理。”
顾小渔拉开后车门：“叔叔阿姨好，路上辛苦了。”
上了车，我妈坐在真皮座椅上，两只手紧紧攥着包带。
我爸倒是镇定，但眼珠子一直在车内转，看了看中控屏，又看了看座椅通风的按钮。
“念薇，你该不会干了什么——”
“爸，我开公司了。”
“什么公司？”
“供应链管理。说白了就是帮企业对接工厂和渠道，赚中间的***。”
“赚多少？”
“够花。”
我爸不信够花两个字。
车子开进了城东滨江府的地下**。
电梯到二十三楼，我刷了门禁，推开门。
一百四十平的三室两厅，落地窗正对着江景，夕阳把整个客厅染成金色。
我妈站在门口不动了。
“这是……你的房子？”
“嗯，全款。”
我妈捂住了嘴。
我爸走到窗边，看了很久。
然后他回过头，声音有点哑：“你在外面吃了多少苦？”
“不算苦。”我笑了一下，“就是忙了点。”
顾小渔在旁边小声说：“陆总从创业到现在两年，基本没怎么休息过，上个月公司拿到*轮——”
我瞪了她一眼。
她闭嘴了。
我爸坐在沙发上，手掌**膝盖。
“那你大姨那边——”
“爸，你现在还觉得我该帮他们出那三十八万吗？”
我爸沉默了两秒。
“不该。”
我点头：“回头我把你们的房子也换了。”
我妈终于忍不住了，蹲下来就哭了。
我没拦她。
有些眼泪是该流的。
手机响了。
一个陌生号码，江城本地的。
接起来，对面是个男人的声音，很急。
“陆念薇是吧？我是皇庭国际酒店的法务部，关于那六十桌婚宴的合同**，我们需要您本人到场确认——”
“好。什么时候？”
“明天上午十点。”
“我到。”
挂了电话，顾小渔看着我。
“陆总，要不要让法务部的孟律师陪您去？”
“不用。”
我把手机放下。
“我自己去就够了。”

第二天上午九点半，我到了皇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