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钝痛。
没叫出来。
第八章
从叔叔家和我哥那里碰了一鼻子灰，我又厚着脸皮去找了两个高中同学。
一个说家里也紧，实在帮不上。
另一个倒是爽快答应了，让我等她消息。
等了两天，她发来一条消息。
"甜甜对不起，我妈说不让往外借钱，怕要不回来……"
后面跟了一串道歉的话。
我回了个"没关系"。
然后**聊天记录。
街上的人来来往往，每个人都有地方可去。
只有我像个多余的东西，站在路灯底下，不知道该往哪走。
那一刻心里不是难过，是一种很钝的、麻木的东西。
好像全世界都在告诉我同一件事。
你不值得。
不值得被帮忙，不值得被在意，不值得花钱。
天黑透了我才回了家。
我爸不在，又出去应酬了。
我哥关着门在打游戏，偶尔传出几声骂人的话。
我回到房间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大学是上不了了。
找个超市收银或者饭店服务员的工作凑合着吧。
我翻开手机搜**信息，月薪最高的是一家工厂流水线，三千二。
三千二，包吃不包住，每天十二个小时。
我正盯着那个数字发呆，手机忽然响了。
陌生号码。
我犹豫了一下，接了。
"甜甜。"
是我妈。
我鼻子一酸。
可嗓子发出来的是硬邦邦的一句："干什么？"
第九章
我妈在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快开学了吧？东西准备好了吗？"
我咬着牙没吭声。
她又问："怎么了？"
我忍了半天没忍住，声音又冲又硬："不读了。"
"为什么？你那么用功才考上的——"
"我没钱！"我几乎是吼出来的，"学费一万二，生活费一分没有。爸不给，让我自己借。我把认识的人全借了个遍，一分都没借到。你说我拿什么去上？"
吼完了，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似的，瘫在床上。
我恨自己。
不敢对我爸发火，把火全撒在了她身上。
她被赶出去的时候身上可能一百块都不到。她能怎么办？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几秒。
"你别急，我去想办法。"
我没力气再说什么了。
她又嘱咐了一句："甜甜，行李先收拾好。妈一定帮你想办法。"
挂了电话，我盯着屏幕发了很久的呆。
她能有什么办法？一个五十出头的家庭妇女，没学历没手艺，亲戚全得罪光了。
可除了她，没有任何人对我说过"别急"两个字。
我等了一整天。
第二天半夜，她又打来了。
"学费凑到了。"
我一下坐起来："你哪来的钱？"
她说："我在一家火锅店打工，跟老板预支了三个月工资，又找一个同事借了点。"
我张了张嘴，什么也说不出。
"生活费的事先别急，我明天再想想办法。"
我听到电话那头很嘈杂，锅碗碰撞的声音，有人在喊"三号桌加汤"。
她是在上班的间隙给我打的。
我想问她很多。
你在哪个城市？住的怎么样？吃得好不好？
一个字都没问出口。
怕一开口就哭了。
"甜甜，还有件事。"
"什么？"
"我走那天，给你带了样东西回来。你看到了吗？"
我愣了一下。
那天她回来办手续，手里提了个袋子，被我爸拽着拖出去时掉在了门口。
我打扫的时候随手塞进了鞋柜最里面。
一直以为那是给我哥买的东西。
"什么东西？"
"一件棉衣。"
"给我哥的？"
停了两秒。
她的声音很轻。
"你哥衣柜里挂满了衣服，我给他买什么？你上大学，总不能穿我织的毛衣去。我提前半个月就去挑了，怕你到北方冻着。"
我整个人定住了。
"那件棉衣……是给我买的？"
"你试试看合不合身。妈给你织了十八年衣服，你什么尺码，我比谁都清楚。"
我扔下手机就往门口冲。
拉开鞋柜，蹲下来，从最角落拽出那个灰扑扑的袋子。
拆开。
里面是一件奶白色的长款棉衣，面料厚实，摸上去又软又暖。
领子上别着一张折成小方块的纸条。
我展开它。
上面是她的字迹，歪歪扭扭的，像做了几十年家务的手不太稳了。
"甜甜，去大学好好吃饭，别省。妈永远……"
纸条右下角被撕掉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