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小牧，听说你今天带星星去明德面试了？怎么样啊，顺不顺利？”
电话那头的声音柔软、关切，和七年来的每一通电话一样。
这七年，宋雅琴一直以“朋友”的身份留在我身边。
我最潦倒的时候，是她帮我找的合租房。
星星不会吃奶粉的时候，是她在视频里手把手教的我。
周围的人都说，这个女人对你是真心的，不如就在一起算了，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
我不是没动摇过。
但心里有一道坎，怎么都过不去。
那道坎叫江若晴。
“不顺利。”
我开口，声音带着烟味和疲惫。
“怎么会呢？”宋雅琴的语气满是惊讶，“明德的校长我有个朋友认识，要不我帮你说说？”
“不用。”我直接堵回去，“我们不考虑明德了。”
“为什么？星星成绩那么好，不去明德太可惜了！”
她比我还急。
我捏了捏眉心。
“没什么，就是不合适。”
“小牧，你是不是碰到什么事了？是不是那个校长刁难你了？你告诉我，她叫什么，我去找——”
“我说了不用。”
我的语气凉下来。
“宋雅琴，这是我自己的事。”
电话那头安静了三秒，然后传来熟悉的抽泣。
“对不起……我是不是又多嘴了？我就是太担心你了……”
又是这套。
每次我语气稍微硬一点，她就开始委屈。
以前我会心软，会觉得对不住她。
但今天看过江若晴之后，我只觉得说不上来的别扭。
“我还有事，挂了。”
没等她再开口，我直接按掉了电话。
到家之后，给星星做了饭，陪他做完作业，看着他爬上小床闭了眼睛。
我一个人坐在客厅，打开电脑。
桌面上有一个加密文件夹，里面是我最近在画的东西。
一套完整的游戏角色概念设计，甲方是海外一家头部工作室。
报酬四十五万。
在业内，我有另一个名字——牧野。
这个名字在游戏美术圈子里算是排得上号的。找我约稿的人要排队，有些项目出价到七位数。
但没人知道牧野就是沈牧。
也没人知道那个每天骑电动车接送儿子上下学、穿着四十块钱T恤的男人，***里的数字早就不是他表面上看起来那回事。
我不想让任何人知道。
钱够星星花就行，其他的我不在乎。
关掉文件夹，屏幕暗下来。
江若晴的脸又浮了上来。
冷的那张和哭的那张，反复交替。
我不信一个人可以在七年里彻底变成另一个人。
那天她看到照片时眼眶发红的那一秒，她还是以前那个江若晴。
那到底是什么，把她逼成了今天这样？
我点了一根烟，没有答案。
04
第二天一早，我正给星星往书包里塞水杯，手机响了。
明德实验小学的号码。
电话里的老师态度好得让人不适，通知我，星星已经被明德录取了，让我今天下午去办入学手续。
我拿着手机站在玄关，好半天没反应过来。
昨天江若晴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还刻在我脑子里，今天就录取了？
星星知道消息后，高兴得在沙发上蹦了三下。
看着他那张亮起来的小脸，我把心里的疑惑压了下去。
不管江若晴打的什么算盘，不能耽误孩子。
下午我带星星去明德办手续。
负责接待的是教导主任***，四十来岁，微胖，笑起来满脸褶子，端茶倒水一条龙，客气得过了头。
“沈先生，您这孩子真是好苗子，我们测评的时候一看，不得了。”
他一边盖章一边夸。
我应付了两句，总觉得哪里不对。
一个重点小学的教导主任，犯不着对一个普通家长这么殷勤。
“说起来，这还得感谢我们江校长。”
***像是读懂了我的困惑，话锋一拐。
“昨天您带孩子走了之后，江校长立刻召集几个年级组长开了个紧急会，亲自看了星星的测评资料，当场拍板，特招录取。”
“还专门交代，一定要安排最好的班，最好的老师。”
我拿笔签字的手停了一下。
特招？
亲**板？
她到底想干什么？
是在弥补什么，还是有别的意思？
办完手续出来，星星抱着崭新的校服，一路上嘴角就没下来过。
“爸爸，我以后就是明德的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