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得不行。
觉得丈母娘虽然嘴上刻薄，但关键时刻还是大方的。
可这三十万是怎么回事？
我妈一个种了一辈子地的农村老**，哪来的三十万？
我把手机放回茶几，什么也没说。
晚上回到自己房间，我翻**子底下的一个铁盒子。
那是我妈之前塞给我的，说里面装着一些"老物件"，让我收好。
我一直没打开过。
打开一看，是一沓存折。
最早的一本，日期从二十年前开始。
每个月存三百、五百。
最近几年，存的频率高了些，但金额没变过。
最后一笔取款，三年前，取出三十万。
整整二十年的积蓄。
她的全部家底。
取完之后，存折上的余额是四百一十二块七毛。
我拿着那本存折，坐在床边，很久没动。
三十万。
二十年。
她连肉都舍不得吃。冬天舍不得开暖气。鞋底磨穿了，还拿胶水粘粘接着穿。
攒了二十年的钱，一次性全给了丈母娘。
丈母娘收了这三十万，然后拿着七十万的首付，跟所有人说，这房子是她一个人买的。
是她给女儿的嫁妆。
跟我妈没有半毛钱关系。
三年了。
我妈一个字都没提过。

我拿着那本存折，一夜没睡。
第二天一早，我给我妈打了个电话。
"妈，三年前你是不是给过丈母娘三十万？"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你怎么知道的？"
"妈，你跟我说实话。"
又是一阵沉默。
然后她叹了口气。
"当时你要结婚，若云家说首付要七十万。你手里没那么多钱，我怕你为难，就把这些年攒的都拿出来了。"
"那你为什么给丈母娘，不直接给我？"
"若云**说，钱给她，她来操办。买房、装修，都她来弄。我想着人家是城里人，懂得多，就把钱打给她了。"
"她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
"她说……这事别告诉你。说怕你知道了心里有负担。让我就当什么都没发生。"
"就这些？"
我妈又沉默了一会儿。
"她还说，这钱算是我出的彩礼。以后她会对你好的。"
我攥着手机，没说话。
三十万。
我**全部家底。
丈母娘收了这笔钱，不但没对我好，反而三年来住在我家里，颐指气使，把我当免费劳力使。
然后今天，她跟我妈要一万八的住宿费。
让我妈滚回乡下。
叫保洁来消毒。
说我妈脏。
"妈，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跟你说了你能怎么样？你跟若云吵一架？妈不想让你难做。"
"那这三年，你一个人在家，生活费从哪来？"
"妈种的地够吃了，不花什么钱。"
不花什么钱。
她连看病都不去，胃病扛了半年，硬说不疼。
"妈，这事我知道了。你别担心，我有数。"
"小牧，你千万别闹，妈真的没关系。"
"妈，你听我的。我不会让你白受这些委屈。"
挂了电话。
我坐在阳台上，看着窗外的城市。
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这套房子的首付，丈母娘说是七十万。
她拿了我妈三十万，那她自己实际只出了四十万。
但房本上，只写了蒋若云一个人的名字。
而这三年的房贷，每个月一万二，全是我在还。
三年，四十三万。
加上我**三十万，实际投入七十三万。
丈母娘自己出的四十万。
而这套房子，跟我和我妈没有任何关系。

晚上，我妈开始收拾行李。
她把自己带来的东西一件一件叠好，装进那个洗得发白的编织袋里。
两件换洗衣服。一条旧围裙。一双拖鞋。一袋从老家带来的红枣干。
就这些。
她蹲在地上叠衣服的时候，我走了进去。
看见她在抹眼泪。
听到我的脚步声，她赶紧用袖子擦了一把脸，站起来。
"没事，妈眯了一会儿，眼睛有点花。"
她笑着跟我说。
笑得很难看。
"妈，你别哭了。"
"谁哭了？妈这不是好好的嘛。"
她低下头，继续叠衣服。手一直在抖。
我蹲下来，拉住她的手。
那双手，皮肤粗得像砂纸。指节上全是裂口，好几道口子还在往外渗血。
这是她这一个月洗衣服、擦地板、择菜、熬汤，洗出来的。
她连护手霜都没用过。
我爸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