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
我走到他面前，伸出手。
霍景琛低头看了看我的手，又抬头看我的脸，笑意更浓了。
"急什么。"
他用下巴朝包厢角落的方向点了点。
那边有一个透明的圆形水池，是会所的特色装饰。水池不大，齐腰深，冬天灌的是冰水。
"我把项链丢进去了。"
我身体僵了一下。
"你自己下去捞。捞上来就是你的。"
他翘着腿，笑着说。
旁边的人已经开始吹口哨。
十二月的冰水。
我看了一眼那个水池，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薄外套。
脑子里闪过江亦川递给我项链时的那张脸。
二十岁，他的头发比现在长一点，笑起来露出虎牙。
我走向水池。
身后有人"嗬"了一声。
我脱掉外套，踩掉鞋子，翻过池沿，整个人跳了下去。
第六章
水是真的冰。
一入水的瞬间，我全身的毛孔同时收缩，脑子里"嗡"的一声变成了空白。
腿脚瞬间失去了知觉，胸口像被一块巨石压着，呼吸都变得困难。
但我没有上来。
我弯下腰，把头扎进水里，睁开眼找那条项链。
水浑浊，什么都看不清。
手在池底一寸一寸地摸。瓷砖缝、排水口、角落。
身后传来起哄声和笑声。
"她真下去了？"
"这不疯了吗？"
"景琛，差不多得了，别出人命。"
我不管。
指尖终于碰到了一个硬硬的、带着棱角的东西。
我攥住了。
是那个指南针吊坠。
我把它从水里拎出来，攥在拳头里，浑身哆嗦着爬出了水池。
水顺着头发、衣服往下淌，在地毯上留下一**水渍。
包厢里没人笑了。
所有人都盯着我，表情各异。
霍景琛也不笑了。
他盯着我手里的项链，脸色变了好几次。
"就这么个破东西，值得你跳冰水？"
他站起来，声音里有某种说不清的情绪。
我浑身发抖，牙齿咯咯打架，但手攥得死紧。
"这不是破东西。"
我看着他，一字一字说。
"这是我这辈子收过最重要的礼物。"
说完，我弯腰捡起外套，转身就走。
可腿已经完全不听使唤了。
刚迈出两步，膝盖一软，整个人直直地往前栽。
眼前发黑。
最后意识到的，是有人在喊我的名字。
声音很远，但很急。
好像是……亦川。
不可能。
他那么讨厌我了。
怎么可能还会来。
我闭上了眼睛。
再醒来的时候，鼻子里是消毒水的味道。
天花板是白色的，日光灯刺眼。
我偏过头。
病房窗边站着一个人。
江亦川。
他还穿着那件黑色风衣，领子上有一块深色的水渍。
我的鼻子一下就酸了。
他真的来了。
他听到了动静，回过头看我。
脸上的表情很淡。
但他手里握着那条银坠项链。
"你就为了这个东西，把自己折腾成这样？"
我没有说话。
病房里安静了很久。
"你要是真分了，就别再做蠢事。"
他把项链放在床头柜上。
"项链是你的，我不收回去。"
说完他转身。
走到门口又停住了。
"我和雨桐的婚礼下周六。差一个伴娘。"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来。"
他没有回头，推门出去了。
第七章
出院那天是周一。
手机里有一条柳雨桐发来的消息。
"念安姐，亦川说请你做伴**事已经跟你说了。谢谢你答应，这周三我们去试婚纱，你有空一起来吗？"
我看着这条消息，手指悬在屏幕上，好半天没动。
最终还是回了一个"好"。
周三下午，我到了婚纱店。
柳雨桐穿着一条奶白色的针织裙，扎着低马尾，站在镜子前转来转去。
江亦川坐在旁边的沙发上，手肘撑着膝盖，低头看手机。
我推门进来的时候，柳雨桐第一个迎上来。
"念安姐，你来了！"
她挽住我的胳膊，把我带到试衣区。
"你帮我看看，哪一件更好看。"
店员从里间推出了三件婚纱。
第一件是公主裙摆的蓬蓬纱。
第二件是简约的缎面鱼尾。
第三件，是一件高腰复古蕾丝，领口微微收拢，裙摆不长不短，落在脚踝上方。
我看见第三件的时候，浑身的血一瞬间涌到了头顶。
那个款式。
大二那年冬天，我和江亦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