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是我知道，楚乔这一招，恰恰说明姜家已经扛不住了。
果然，当天下午，姜氏发了一条新闻通稿，说北区项目"因施工方内部调整暂时延期"，并且表示"正在积极寻找新的合作伙伴"。
这话翻译过来就是：沈家不干了，我们在到处找人接盘。
可这个节骨眼上，谁敢接？
整个行业都知道沈振邦的团队跟姜氏合作了八年，突然撤场，要么是姜家亏待了人，要么是内部出了大问题。
不管哪种原因，接盘的人都得掂量掂量。
姜亦川掂量不了这个，那是他的问题。
当天晚上，楚乔又在朋友圈发了一条动态。
一张她和姜亦川在高档餐厅吃饭的照片，配文："有些人留不住，不是你不够好，是你格局太小。"
我妈气得直拍桌子。
我截了个图，发给了曼青。
曼青回了一个字："蠢。"

第二天，周慧兰又来了。
这次她没来我家，而是约我妈去了城西的一家私人茶室。
我妈本来不想去，但周慧兰在电话里说了一句："锦瑜，看在咱们三十年交情的份上，最后见一面。"
我妈最终还是去了。
我不放心，跟了过去。
茶室包间里，周慧兰的脸色比上次更难看。
眼底的黑眼圈遮都遮不住。
"锦瑜，北区的事你也知道了，银行那边的贷款再批不下来，姜氏的资金链就要断了。"
我妈坐在对面，慢慢搅着茶杯里的茶叶。
"跟我说这个做什么？我又不管你们家的事。"
"你别揣着明白装糊涂了。"
周慧兰的声音急切了起来。
"振邦的团队不回来，项目交不了，违约金就是五千万。若辰不回来，财务线理不清，银行那边随时可能抽贷。**家方家的那笔投资到期不续，姜氏连运转资金都凑不齐。"
她一口气说完，盯着我妈。
"你要姜家怎样？给你个说法，我去跟国铭谈。"
我妈放下茶杯。
"我不要说法。"
"那你要什么？"
"我什么都不要。"
我妈站起来。
"周慧兰，当初是你拉着我的手说，亦川那孩子靠得住，你替他担保。我信了你，把我女儿的终身大事交到你手上。"
她的声音开始发颤。
"结果呢？你儿子当着三百个人的面让我女儿下不来台。你知道那天我女儿坐在台下打呵欠的时候，我的心是什么感觉吗？"
周慧兰低下了头。
"三十年交情？三十年交情就是拿来这么糟蹋的？"
我妈从包里拿出手帕，擦了擦眼角。
"从今天起，你是姜夫人，我是沈**。咱俩的交情，到此为止。"
她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
"对了，我娘家方家那笔投资，下个月到期。续不续，你去问我哥。"
这句话的分量，周慧兰不可能听不懂。
方家的那笔投资，是姜氏创业初期的第一笔启动资金，占了百分之十五的股份。
这笔钱要是撤走，姜氏的估值至少缩水三分之一。
周慧兰坐在茶室里，一动不动。
我扶着我妈上了车。
她一上车就哭了。

第三天，姜亦川亲自来了。
开着那辆黑色的车，独自一人，没带楚乔，也没带助理。
他按了门铃的时候，我爸刚好"扶着腰"从楼上下来。
两个人在客厅里坐了下来。
我坐在旁边，没人赶我走。
"沈叔，北区的事，是我考虑不周。"
姜亦川的姿态放得很低。
"我不该在那种场合宣布跟楚乔的事，这件事我跟若晚道歉。"
他转头看我。
"若晚，对不起。"
我没说话。
我爸也没说话。
"但是，"姜亦川坐直了身子，"婚事是婚事，生意是生意。两家合作了八年，基础在那里，不至于因为私事全部推翻。"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这是新的合作方案，条件比原来更优。"
他推到茶几上。
我爸看了一眼，没碰。
"亦川，你说婚事是婚事，生意是生意。"
我爸靠在沙发上。
"但当初，这门婚事就是因为生意才定下来的。你觉得能分开吗？"
姜亦川沉默了几秒。
"如果沈叔提条件，我可以考虑。"
空气安静了一会儿。
就在这时候，我爸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接了。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