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时候我翻着玩儿记下来的。到了江南之后融合本地的泉水和粮食，才创出了碧潭春。
一般人喝不出来。
能品出这层意思的，要么是行家，要么是跟京城世家打过交道的人。
这人是谁派来的？
还是单纯路过？
我不知道。但从那天起，我多留了个心眼。
当晚哄锦年睡下之后，我把碧竹叫来。
"从明天起，出门的时候多带个人。锦年身边时刻有人看着，不许落单。"
"姑娘是怕……"
"不怕。只是小心些总没坏处。"
我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那棵桂花树。月光透过树叶落了一地碎影。
那些以为已经甩掉的东西，会不会还是在暗处缀着我？
这种不安很快**常冲淡了。
灰袍男人再没出现过。铺子生意照旧，锦年每天缠着我讲故事、教他认字。
他聪明得让我意外，三岁就能背好几首诗，四岁开始跟着镇上的老秀才学写字，一手小楷写得端端正正。
"阿娘，先生说我写得比大哥哥们都好。"他举着纸给我看，眉眼弯弯。
"那锦年要继续努力。"
"嗯！锦年要做最厉害的人，保护阿娘！"
我揉了揉他的头，笑了。
这个小小的人，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软肋，也是唯一的铠甲。
谁也不能碰他。
宫宴之召
嘉和十七年，九月初三。
一队骑着高头大**官差打破了云溪镇的宁静。
为首的是个白面无须的内侍，身后跟着四个带刀护卫，排场不大不小，但"京城来的"三个字已经足够让全镇的人都伸长了脖子看。
他们径直到了听风居门口。
"敢问可是顾娘子？"内侍笑眯眯的，客气里带着不容商量的意思。
我把锦年交给碧竹，在堂屋里见了他。
"民妇顾氏，不知大人远道而来所为何事？"
"咱家姓赵，宫里头出来的。"他坐下喝了口茶，慢悠悠地说，"今年是陛下五十万寿，普天同庆。皇后娘娘有旨，召天下各行有才有德的女子入京，在万寿宫宴上献艺进贡。江南总督上的折子里提到了您，说您酿的碧潭春闻名四方，又在乡间收容孤弱、广施善举。娘娘亲自点的名，请您携上等佳酿入京献酒。"
我端茶的手微微一顿。
入京。宫宴。献酒。
每一个字都砸在我心口上。
京城，是我发了誓再也不回去的地方。
万寿宫宴，百官齐聚，萧北辰身为靖安侯、天子心腹，不可能不在场。
"民妇惶恐。"我放下茶杯，起身行了一礼，"民妇不过乡野粗妇，略知些酿酒的笨功夫，怎敢在陛下和娘娘面前献丑？江南能人多的是，还请大人回禀，另择高明。"
"顾娘子客气了。"赵内侍的笑容淡了一分，"皇后娘**旨意，不是请您商量的。这是天恩，也是荣耀。何况，陛下都说了，民间有此奇女子，朕倒想见识见识。抗旨的后果……您是明白人。"
话到了这个份上，退路全封死了。
抗旨是死罪。
我不怕死。
但我怕连累锦年，连累铺子里几十号人。
这时候，锦年从后院跑进来，手里捏着一朵野菊花。
"阿娘！给你的！"
他举着花，小脸笑得灿烂。
赵内侍看了他一眼，目光在我们母子之间停了一下。
我心里一紧，挡在锦年身前。
"小儿不懂事，冲撞大人了。"
"小公子生得精神。"赵内侍没多问，站起来，"旨意已传达，三日后有车马来接。顾娘子早做准备。"
他走了。
我站在院子里，秋风吹过来，身上发冷。
"阿娘？"锦年拉我的手，"那个人是谁呀？"
我蹲下身，把他搂紧。
锦年，我的锦年。
不管怎样，绝不能让萧北辰看到你。
重逢
三日后，我带着锦年和精心挑选的三坛碧潭春上了路。
碧竹跟着，另有两个信得过的仆妇照看锦年。
一路向北，越走越近，那种窒息的压迫感就越重。
锦年头一回出远门，起初趴在车窗上看得起劲。
"阿娘，那个山好高！"
"阿娘，河里有好大的鱼！"
但孩子精力有限，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