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后来他说，父母在看房，打算给他买套婚房。
我心里动了一下，但没多想。
直到半年前，他兴冲冲跟我说，看中了锦湖名苑一套两居室，精装，楼层好。
"爸妈说了，全款拿下，就当给咱的结婚礼物。"
我跟他去看了两次。房子确实不错，敞亮，客厅大窗正对着城市公园的绿化带。陆知行拉着我在各个房间转，说这里摆餐桌，那里做书房，卧室要换个好床垫。
他说话的时候两只眼睛亮亮的，那种对未来的确信，让我心里那点模糊的不安慢慢沉下去了。
我甚至开始想那间次卧该怎么布置，放一**作台，一面搁板墙，摆上我的画册和颜料盒。
关于产权证名字的事，我们没正经聊过。
不是刻意绕开。是觉得顺其自然——既然是"给我们的结婚礼物"，既然是"婚房"，那总该有我的位置吧？
哪怕就加个名字，意思意思。
但陆知行没提。他父母也没提。每回去他家吃饭，两位老人热情周到，夹菜倒茶，问工作问身体，唯独不碰房子怎么办这个话题。
我试探过一次。
上个月陪他逛建材市场，看上一款墙砖。我顺嘴说了句："这砖不错，就是不知道和新房客厅搭不搭。对了，产权证什么时候下来？要不要提前问问手续？"
陆知行正蹲着看踢脚线，闻言抬头，表情很自然。
"爸妈在跑呢，不用我们操心。他们门路熟，能省不少费用。"
话题就这样滑过去了。
现在想想，那些"不用操心"、"他们在办"、"都是为咱好"，全是一层软和的棉纱，把里面那块又硬又冷的东西，裹得严严实实。
出租车停在我小区门口。
付钱下车，走进那扇老旧的铁门。
门卫老赵从窗户里探出脑袋："苏小姐这么早就回来了？"
"嗯。"
我笑了一下。
刷卡，进电梯，上六楼。
钥匙**锁芯，转，"咔嗒"一声。
推开门，玄关的感应灯亮了，暖色的光落了一地。
第二章
我甩掉鞋，赤脚踩在微凉的木地板上。
屋子里静极了，只有冰箱低低地嗡着。
沙发上摊着昨晚翻了一半的杂志，阳台上那盆龟背竹又冒出一片新叶子。
一切都是老样子。我的样子。
给自己倒了杯水，坐到沙发上。
包里的手机震了一下，又一下。
没看。
不用看也知道是谁。
窗外的夜黑得透透的。
我忽然想起下午在民政局，**窗口那个大姐笑眯眯地说："祝你们新婚快乐，百年好合。"
陆知行当时握着我的手，手心潮乎乎的。
百年好合。
我把那杯凉水慢慢喝完，从嗓子凉到胃里，一路凉到底。
然后拿起手机，屏幕亮了，果然是陆知行的两个未接来电和几条微信。
"念念，你到家了吗？"
"刚才那事我可能没说清楚，你别往心里去。"
"接个电话好不好？我们好好聊聊。"
我把这几条消息划过去，翻到通讯录，找到那个备注"陆知行妈妈"的号码。
手指悬了一会儿。
最后锁屏，把手机丢回沙发。
不急。
夜还长。日子也还长。
起身去浴室开了热水。
水声哗哗的，蒸汽慢慢弥漫开，镜子蒙了一层白雾。
我伸手抹开一片，看见镜子里自己的脸。
平静。没什么表情。
挺好的。
至少今晚，我睡在自己的房子里，不用琢磨每个月该往谁的账户打五千五。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电话吵醒的。
不是陆知行。
是我妈。
手机在床头柜上嗡嗡地抖，像一只被压住的虫。
我摸过来，眼睛还没睁利索，那头我**声音就灌过来了，压着嗓子，但每个字都绷得紧紧的。
"念念，怎么回事？知行妈妈一早给我打电话，说你昨晚把知行一个人撂餐厅，自己走了？"
我坐起来，后背靠着床头。
早上的光从窗帘缝挤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条白线。
"妈，事情不是那样的。"
我让自己的声音尽量平。
"我们只是在住房安排上有分歧。"
"分歧？"
我**语调拔高了。
"什么分歧要闹到领证当天分开睡？人家妈妈电话里委屈得不行，说知行回去一个人坐在沙发上一声不吭。那房子人家全款买的，写谁名字不是人家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