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们的脚步声和自己的心跳，什么声音都没有。寂静像有重量，压在胸口，让人喘不过气。
不知走了多久，穿过了几重殿宇、几道回廊，龙寂终于在一扇高大的门前停下。
这扇门也是玄色的，非木非石，触手冰凉坚硬。门上没有雕花，只有正中嵌着一个巴掌大小的复杂图案，像是某种徽记，又像是一枚抽象的鳞片。
他抬手，指尖在图案中心轻轻一点。
微光闪过，厚重的门无声地向内滑开。
一股更加浓郁的陈旧气息扑面而来，但并不难闻，反而夹杂着一丝清冽的冷香。门内是一间寝殿，很大，极其空旷。陈设简单到近乎寒酸：一张巨大的黑色石榻，上面铺着看不出材质的深色织物；一张同样材质的石案；几个搁在墙边的矮架，上面放着一些卷轴和零散物件。除此以外，别无他物。
墙壁、地面、穹顶，都是那种哑光的黑色石材，吸收着光线，让本就有限的幽蓝灯火更显黯淡。这里比外面的大殿更冷。
“以后，你住这里。”龙寂走入殿中，语气没什么波澜，仿佛只是安排一件无关紧要的杂物。
我站在门槛外，看着这冰冷、空旷、如同墓室一般的房间，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我……”我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我要回家。”
龙寂正走向石案，闻言脚步一顿，缓缓转过身。幽蓝的光从他身后照来，将他的影子长长地投在地上，几乎将我整个笼罩。他的脸逆着光，看不清表情，只有那双暗金的竖瞳，在昏暗中清晰无比，冷冷地锁住我。
“回家？”他重复，声音里听不出情绪，“沈家村，还是那口沉潭的棺材？”
我喉咙一哽，说不出话。是的，我没有家了。村子把我当祭品推下来，那口棺材才是他们给我的归宿。
“这里，就是你的归宿。”他仿佛看穿我的想法，朝我走近两步。冰冷的压迫感随之逼近，“从你被沉入黑龙潭那一刻起，人间的沈阿水就已经死了。现在活着的，是寂渊宫的……‘容器’。”
“容器……到底是什么意思？”我忍不住问，声音发颤，“你要用我装什么？”
龙寂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我面前，离得很近。我几乎能看清他眼中那熔岩般缓缓流淌的暗金色泽，能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的、不属于活人的冰冷气息。
他忽然抬手，冰凉的手指捏住了我的下巴，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违逆的强势，迫使我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
“你的命格，你的八字，你的血脉，”他缓缓说道，每个字都像冰珠砸在我心上，“是这世间罕见的‘阴阙’之体。能纳阴魂，能承鬼气，能……”
他顿了顿，暗金眼眸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快得让我抓不住。
“……能温养残魄，修补魂伤。”
我听得懵懂，但“阴魂”、“鬼气”这些词让我不寒而栗。
“所以……你要用我的身体，养鬼？”一个可怕的猜想浮现。
龙寂松开了手，转身走向石榻，袖袍微拂。
“不是养鬼。”他在榻边坐下，姿态依旧带着一种古老的优雅与疏离，“是履行你作为‘新娘’的职责。”
“什么职责？”
“与本君结契。”他抬眼看来，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近乎**的直白，“以你之血，融我之息。自此，你生，则为我镇守此宫，调理水脉；你死，魂魄亦归于此地，不得入轮回。”
我如遭雷击，倒退一步，后背重重撞在冰凉的门框上。
结契？用我的血？死了魂魄还要**在这里？这比单纯被吃掉，听起来更加可怕，更加永无解脱！
“不……”我摇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疼痛强迫自己保持清醒，“我不要！我不结什么契！你放我走！哪怕……哪怕让我死在潭里！”
恐惧和绝望让我口不择言。
龙寂静静地看着我，那双非人的眼眸里没有恼怒，也没有怜悯，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漠然。
“你觉得，”他慢条斯理地问，声音在空旷的寝殿里回荡，“你有的选吗？”
话音未落，我眼前一花。
他甚至没有起身，只是坐在那里，抬手虚空一抓。
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攫住我的手腕，粗暴地将我拖向他。我惊叫一声，踉跄着扑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