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破屋里的炭笔与**契------------------------------------------，钻进鼻腔，让苏挽澜微微皱了皱眉。，此刻正不合时宜地滴下一串水珠，砸在屋内堆积如山的杂物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唯一的光源来自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但此刻门紧闭着，仅有几缕光线从门缝中挣扎着透进来。，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丝毫遮不住透骨的寒意。，触感粗糙而坚硬。，它的温度早已散尽，只留下漆黑的颜色和微弱的炭香。，镜面斑驳，映照出她模糊不清的脸庞。，动作轻柔而精准，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眉毛轻挑，墨色浓淡适宜，瞬间给那张苍白的脸增添了几分神采。，那眉眼间的倦怠和眼底深藏的疲惫是真实的，但嘴角的弧度却需要反复练习。，一遍又一遍地调整唇角，让它们扬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既要显得无助可怜，又要不失大家闺秀的端庄与隐忍。，必须是那种能让心肠再硬的人也忍不住动容的“凄凉美”。“还不够……再自然些。”她轻声自语，声音低得几乎被屋外的风声吞没。，凉意瞬间蔓延至心底。，那双眼睛里没有一丝绝望，反而透着一种近乎冷酷的清明。
“砰！”
一声巨响，木门被粗暴地踹开，腐朽的木屑四溅，阳光像一把利刃，骤然刺破了屋内的黑暗。
苏挽澜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但手上的动作没有停。
她把那截炭笔迅速塞进袖口，指尖微不可察地捻了捻，确认它安稳妥当。
逆着光，一个肥头大耳的身影晃晃悠悠地闯了进来，正是苏家的外府管事，王成。
他粗重的喘息声，在寂静的柴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王成走到她跟前，鼻孔朝天，斜着眼睛打量她，眼神里充满了令人作呕的淫邪和轻蔑。
“呦，这不是咱们苏家的大小姐嘛？怎么，成了这幅德行，还想着描眉画眼呢？”王成嗓门粗犷，语气中充满了幸灾乐祸。
他手里捏着一张纸，毫不怜惜地甩在了苏挽澜的脸上。
纸张轻飘飘地落下，边缘却因为惯性，划过她的脸颊，带起一阵轻微的刺痛。
“瞧瞧这是什么？”王成弯下腰，用一根油腻的手指，戳了戳落在地上的纸张。
苏挽澜的目光在那张纸上停留了一瞬，赫然入目的是一个鲜红的印鉴——那是苏家家主的私人印章。
“**契！货真价实的**契！”王成得意地笑起来，那笑声像一盆冷水，浇灭了柴房里残存的最后一丝暖意。
“这上面****写得明明白白，你苏挽澜从今往后，就是锦绣阁的下等奴婢！啧啧，昔日京城第一才女，高高在上的苏家嫡女，如今却要沦为贱籍，任人践踏，这滋味……如何啊？”
苏挽澜的身体不可抑制地颤抖了一下，她像是被那张**契烫到了一般，猛地向后缩了缩。
那双练习过无数次的“凄凉美”的眸子里，此刻盛满了惊恐，就连嘴角也无法自控地向下撇去，呈现出一种无助的弧度。
她紧紧攥着衣角，指节泛白，仿佛那张薄薄的纸，重若千钧，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王成见状，眼中淫邪之色更甚。
他向前迈了一步，蹲下身子，那张肥胖的脸凑得极近，一股混合着酒气和汗臭的恶心气息扑面而来。
“怎么？大小姐害怕了？也对，这里可不是你以前那雕梁画栋的闺房了。”他伸出油腻的爪子，试图去触碰苏挽澜的脸颊，那动作带着十足的侮辱性，仿佛在对待一件随手可玩的物件。
苏挽澜的瞳孔猛地收缩，她眼中惊恐万状，身体条件反射般地再次向后仰去。
这一避让，让她与王成之间拉开了一段短暂的距离，也让王成不得不跟着向前挪动了半步。
“别碰我！”她声音颤抖，带着哭腔，仿佛下一刻就能崩溃。
王成哈哈大笑，觉得自己掌控了一切。
他正要再次伸手，却冷不防感觉到腰间一凉。
他只觉得身体一轻，裤子瞬间没了支撑，直直地朝着脚踝滑落。
“哎呦！”王成大叫一声，手忙脚乱地去提裤子。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这般大意，竟会在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面前出了丑。
苏挽澜趁着他慌乱的间隙，从袖口中掏出一块碎裂的瓷片，动作极快地划过他的腰带。
她早料到王成这等好色之徒不会轻易放过她，因此早在柴房里便留意到了这枚尖锐的瓷片。
锋利的边缘轻易割断了那根不甚结实的麻绳腰带。
“你这**！你……”王成裤子脱落，肥硕的身躯暴露在空气中，丑态百出，气急败坏地指着苏挽澜，却发现自己连骂人的词儿都卡在了喉咙里。
他完全没看清苏挽澜是如何做到的，只觉得腰间一紧一松，然后就成了这副德行。
就在这混乱之际，门外又传来一声尖锐的嗓音：“哎呦！王管事，这是唱的哪一出啊？大白天就闹得鸡飞狗跳的，不怕惊了贵客？”
沈妈妈，锦绣阁的老*，身着一件猩红色的缎面旗袍，扭着水桶腰走了进来。
她那张涂抹着厚厚脂粉的脸上，此刻正挂着一丝不耐烦。
她看了一眼王成半露的**，
王成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顾不得提裤子，指着苏挽澜便破口大骂：“沈妈妈你可来了！这**！她不服管教，还敢对小的动手！您看看，小的这身子骨，差点就被她害了！”他倒打一耙，全然不提自己之前的龌龊举动。
苏挽澜闻言，却像是突然变了一个人。
她原本惊恐的神色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癫狂的大笑。
那笑声清脆，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凉意，在柴房里回荡，让人毛骨悚然。
“哈哈哈……王管事啊王管事！您真是好手段！”苏挽澜笑得前仰后合，眼角甚至挤出了几滴泪水，仿佛是真的被王成逗乐了。
她抬起头，那双恢复了清明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王成，语气却带着三分嘲讽，七分笃定：“谁能想到，您这样一位忠心耿耿的苏家管事，竟然还有这等‘隐瞒家底，私吞安顿费’的手段呢？”
她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地传入沈妈妈耳中。
沈妈妈原本还抱臂旁观，一听“私吞安顿费”几个字，那双精明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她转头看向王成，语气瞬间变得冷冽：“安顿费？王管事，这是何意？苏家大小姐来到我锦绣阁，照理说，应有一笔不菲的安顿银两才是。莫不是……这笔钱，没到老婆子手里？”
王成脸色骤变，支支吾吾起来：“沈妈妈，您这是听谁说的？哪有什么安顿费？小的……小的只是奉命将这**送来！”
“是吗？”苏挽澜冷笑一声，缓缓站起身。
她的动作带着一种病态的优雅，仿佛并没有被之前的一切影响。
她从怀中摸出一叠褶皱的纸张，那纸张看起来有些年头了，边角已经泛黄，墨迹也有些模糊不清。
她将纸张摊开，小心翼翼地捧在手里，就像是捧着自己的命。
“这叠纸，是挽澜无意中从家中找到的。前朝《霓裳舞》的残卷，沈妈妈可曾听闻？”苏挽澜目光灼灼地看向沈妈妈，那眼神里再也没有了丝毫怯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势在必得的自信。
“此舞，一旦重现人间，定能让锦绣阁日进斗金，名扬天下！”
沈妈**眼神彻底变了。
她一把推开还在提裤子的王成，快步走到苏挽澜面前，眼神贪婪地盯着她手中的残卷。
前朝《霓裳舞》！
这可是失传已久的绝世舞谱！
如果真如这苏挽澜所说……
“小贱蹄子！你休要胡说八道！哪里有什么《霓裳舞》！”王成见苏挽澜将注意力引向别处，急忙上前阻止，他深知这笔安顿费若**出，自己小命难保。
“胡说八道？”苏挽澜轻蔑地瞥了他一眼，“王管事，你当真以为，苏家将我送入青楼，会不给锦绣阁丝毫好处？难道你真以为，你那点私心，能瞒过所有人的眼睛？”她转头对沈妈妈说道：“沈妈妈，这残卷中的奥妙，以及如何让锦绣阁因此获利，挽澜只愿与您单独详谈。我想，这笔买卖，远比你从王管事身上榨出的那点油水，要大得多。”
沈妈**目光在王成和苏挽澜手中的残卷之间来回巡视。
一边是可能被私吞的安顿费，另一边则是失传已久的绝世舞谱。
孰轻孰重，她心中自有定夺。
她猛地一挥手，对身后的两个打手说道：“把这碍事的王管事给我拖出去！别让他打扰了贵客的雅兴！”
王成还没来得及反驳，就被两个孔武有力的打手架住，像拖死狗一样拖了出去，只留下他气急败坏的叫骂声在院子里逐渐远去。
沈妈妈这才转过头，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对苏挽澜说道：“哎呦，苏大小姐您瞧，都是这等粗鄙之人，坏了您的兴致。来来来，里头请！咱们去议事厅细说！”她说着，便伸手要去扶苏挽澜，态度与之前简直判若两人。
苏挽澜看着沈妈妈那变幻莫测的嘴脸
她轻轻地避开了沈妈**手，脸上挂着一抹淡淡的、却足以动人的笑意：“沈妈妈请。”她抬起步子，款款走出柴房，手中那叠纸张，在阳光下显得格外醒目。
她知道，沈妈妈已经上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