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镜，修完电脑后跟他说了句“好了林哥”。
他记得六月十六日星期二下了很大的雨，他的伞被风吹翻了骨架，他到公司的时候浑身湿透，坐在他旁边的周晚递给他一包纸巾和一条备用丝巾。他说不用了谢谢，她说你先擦擦吧别感冒了，语气不算热情但也不算冷淡，就是普通同事之间那种恰如其分的关心。
他记得六月十七日星期三，也就是昨天，公司来了一个新实习生，叫苏小禾，大四还没毕业，被分到了他们组。他带着她熟悉了一下工作流程，她叫他“林老师”，他说不用叫老师叫林深就行。她笑了笑，说“好的林老师”。
这些他全都记得。
但他也知道，这些记忆可能从来没有真正发生过。
因为他已经不是第一次经历这一天了。
二
林深第一次意识到不对劲，是在大约——他说不上来——大约很久以前。
“很久”这个概念在他的世界里已经变得模糊不清了。他只知道自己在重复同一天，一遍又一遍，像一首被按下了单曲循环的歌。他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导致的。他只知道每天早上他都会在这张床上醒来，天花板上有那道细长的裂缝，窗台上的马克杯杯口有一个微小的缺口，而他的记忆告诉他昨天是六月十七日，但事实上六月十七日从来没有真正到来过。
不，这么说也不准确。
更准确的说法是：六月十七日已经到来过很多次了。每一次他以为自己在过六月十七日，醒来后看到的日历都告诉他那是六月十五日，或者六月十四日，或者——有时候他甚至不敢确定。
他试过所有的办法。
一开始他以为自己在做梦。他试过咬自己的舌尖，掐自己的大腿，从床上直接摔到地板上，这些都没有用。疼痛是真实的，地板撞到膝盖骨的那种又酸又麻的感觉清晰得不能再清晰，这一切如果是梦，那也太逼真了。
然后他试图寻找破绽。他连续一个星期——不，连续七个循环——每天早上醒来后都立刻拿出手机看新闻。新闻每天都不一样。第一天新闻说城中区发生了一起交通事故，一辆货车追尾了三辆小轿车；第二天新闻说那个交通事故是假的，实际上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