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巷里的邮差

下面摸索了一会儿，拿出了一串钥匙，挑出其中最小的一把，站起来，朝邮局最里面的那扇门走去。
那扇门后面是一个很小的房间，大概五六平方米。三面墙都是从地板顶到天花板的铁皮柜，柜门上贴着标签——“无着邮件待退待查疑难件”。房间里有股陈旧的纸张和铁锈混合的气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霉味，像一个很久没有被打开过的老书箱。老李打开最左边那个柜子，柜门发出了很响的“吱呀”声，铰链几年没上油了。柜子里不是空的。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几十捆信，每捆都用牛皮纸包着，再用水红色的棉线扎紧，上面贴着一张白色的标签，写着年份。
老李从最里面搬出了一捆，又从最里面搬出了一捆，又从最里面搬出了一捆。他搬了三捆，放在房间中央那张窄小的桌子上，拍了拍上面的灰，说：“这是最早的三批。八三年的、八四年的、八五年的。后面的年份我按顺序码好了，你要看的话自己拿。”他停顿了一下，“这些信打我刚来的时候就在这儿了。我来的时候，它们就在。我走了，它们还在。关了门以后，这些东西要统一送到市局的无着邮件处理中心。到时候还有没有人管它们，就不知道了。”
他转身走了出去。门没关，周远山听到他回到柜台前，又拿起了日戳，开始盖新到的信。“嗒”，“嗒”，“嗒”，“嗒”。一声，又一声，像一个老钟在走最后一班。
周远山站在那三捆信前面，伸手解开了第一捆上面的棉线。
二
牛皮纸打开了。里面是大概七八十封信，按照邮戳的日期排列，从最早的到最晚的，按月分好，再用牛皮纸裹了一层，像是在这个铁皮柜里盖了一层又一层的被子。周远山拿起最上面的一封。
信封是那种八十年代常见的白色信封，纸质粗糙，纤维很粗，摸起来沙沙的。右上角的邮票是一张八分的普通邮票，图案是万里长城，邮戳上的字迹已经淡得几乎看不清了，但他凑近了，还是辨认出了几个字——“南城”，“1983.4.17”。收件人的地址写着“南城市陈家巷17号”，收件人的名字是“陈秀兰”。寄件人那一栏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