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算：在期权到手的前一夜

“董事会决议日期是融资到账后第三个月，今年6月15日。”她看向**，“但**劳动合同通知是9月20日，中间三个月申请人正常上班？”
小陈张嘴想解释，**抢先开口：“决议是6月定的，执行是现在。”
“那这三个月的过渡方案呢？岗位交接记录呢？”仲裁员的笔敲在桌上。
会议室安静了。空调的风打在脖子上，我看着小陈翻文件袋，一张张抽出来又塞回去。
没有。
根本没有任何交接记录，因为他们是突然通知我的。
“申请人在这三个月的工资奖金正常发放吗？”
“正常。”小陈的声音很小。
“岗位职责有变化吗？”
“没有......”
仲裁员摘下眼镜，看向**。“这不是岗位消失，这是违法**劳动合同。”
她翻开《劳动合同法》，手指点在第87条上。“违法**劳动合同，用人单位应当按照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
**的脸色白了。
“申请人工作年限四年，月均工资三万，2N就是二十四万。”仲裁员继续写，“另外，期权条款约定融资后兑现，公司已完成A轮融资，应按融资后估值计算期权对应的经济补偿......”
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很清晰。我看着窗外的雨，雨刷刮过对面楼的玻璃幕墙，一下一下。
“总计八十万元整。”
**站起来，椅子腿刮过地板。“这不合理！期权还没到行权期......”
“期权条款写的是"融资后兑现"，没有具体日期。”仲裁员打断他，“公司单方面**合同，视为放弃履行义务，应当折价补偿。”
她盖上印章。
“裁决书将在五个工作日内送达双方，公司需在十五日内支付赔偿款。”
我走出劳动大厦的时候雨停了。地上的积水倒映着天空，**站在门口打电话，背影有点驼。
手机震动，是银行的短信提醒。劳动仲裁的裁决书副本已发送至投资人邮箱——因为涉及期权**，按规定要抄送给股东。
我打开伞，雨又下起来了。
4
投资人的电话在裁决书发出两小时后打到**手机上。
我知道是因为**给我转发了个截图——投资方合伙人在行业群里问：“有人知道创飞科技怎么回事吗？劳动仲裁，违法**。”
截图下面**发了句：“看来我暂停合作是对的。”
我回了个笑脸表情，放下手机继续做饭。番茄炒蛋，糖放多了点，跟公司食堂的味道不一样。
晚上八点，朋友圈有人转发了篇行业报道。创飞科技Q3客户续约率下降40%，三个大客户终止合作。
评论区有人@我：“林总，你那边怎么样？”
我没回复。客厅的投影仪放着电影，音量开得很小，能听见窗外的救护车呼啸而过。
第二天上午，财务总监老王给我发微信：“林哥，能请你吃个饭吗？”
“不方便。”
“就聊五分钟......”
我关掉对话框。老王是**的大学室友，当初融资的财务报表就是他做的。我记得那套数据，营收3000万，客户续约率85%，年增长率1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