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谁给我的胆子？”

侯亮平被胡天佑那轻描淡写却重如泰山的气场震慑了一秒，但他骨子里的狂傲和自命不凡立刻让他挺直了腰板。

他冷哼一声，将手里的证件举得更高。

“我代表的是最高检！我手里拿的是人民赋予的权力！胡副**，就算你是省领导，在党纪国法面前也没有**！”

“你今天要是敢阻拦我办案，就是包庇罪犯，就是汉东**分子的保护伞！”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大义凛然。

旁边的陆亦可却已经急出了一身冷汗。她偷偷扯了扯侯亮平的衣角。

“侯局，他毕竟是常务副**，按照规定，我们要查他必须经过中央和最高检的直接授权，咱们这手续……”

“你闭嘴！”侯亮平一把甩开陆亦可的手，像一头失去理智的**，“只要有犯罪事实，天王老子我也敢查！”

胡天佑看着侯亮平这副蠢态，眼神中的嘲弄更浓了。

他根本不接侯亮平的话茬，也没有去辩驳所谓的“包庇”。在官场上，跟下级去争论本身就是一种掉价。

胡天佑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当着侯亮平的面，拨通了一个号码。

“嘟——嘟——”

电话接通，胡天佑直接按下了免提键。

“喂，天佑同志啊，这么晚了，有什么急事吗？”

电话那头，传来了汉东省政法委**高育良那标志性的、带着几分太极意味的温和声音。

胡天佑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

“育良**，打扰你休息了。我想向你请教一个问题，汉东省的组织纪律是不是改了？”

“一个反贪局的处长，没有中央批文，没有***授权，带着几个人就敢半夜踹开我常务副**的大门。”

“拿着一张破纸说要搜我的家，还要带我走。这是你育良**授意的，还是沙**的指示？”

这句话一出，电话那头的高育良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

“什么？！”

高育良的声音直接变了调，刚才的温和从容荡然无存，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他此刻必定是冷汗直冒。

“天佑同志，你……你说谁？谁去踹你的门？！”

“你的好学生，侯亮平。”胡天佑冷冷地吐出这个名字。

“胡闹！简直是无法无天！”

高育良在电话里直接咆哮起来，吓得陆亦可等人浑身一哆嗦。

“他侯亮平疯了吗？！天佑同志你别生气，你把电话给他，我亲自跟他说！”

侯亮平脸色铁青，他没想到胡天佑根本不按套路出牌，直接搬出了他的老师兼顶头上司。

但他依然梗着脖子，大声对着手机喊道：“老师！我接到线报，赵小惠就藏在胡天佑的家里！赵小惠是关键人物，要是跑了谁负责？我这是特事特办！”

“你办个屁！”高育良气得爆了粗口。

“侯亮平，你是不是****了？你一个处级干部去查副部级领导的家？你这是严重越权！立刻给我滚回来！你想死别拉着汉东政法系统给你陪葬！”

侯亮平咬着牙，眼中满是不甘和愤怒：“高老师，我不回去！今天我必须进去搜！出了事我侯亮平一个人担着！”

就在侯亮平准备强行往里闯的时候，别墅里面的灯光亮起。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传来。

赵小惠从楼梯上缓缓走下。她身上的真丝衬衫虽然重新扣好，但因为刚才的撕扯，领口依然有些凌乱，头发微散，眼眶通红，一副楚楚可怜、刚刚经历过某场风暴的模样。

她走到胡天佑身后，像一只受惊的小鸟，下意识地抓住了胡天佑夹克的衣角。

这一幕，彻底引爆了侯亮平的神经。

“好啊！好啊！”侯亮平指着赵小惠和胡天佑，自命清高的脸上写满了鄙夷和愤怒。

“胡天佑，你还有什么好说的？深更半夜，孤男寡女，你不仅包庇重大嫌疑人，还跟她搞权色交易！你简直是汉东官场的**！”

胡天佑嘴角的弧度彻底消失，眼底翻涌起致命的杀机。

他挂断了高育良的电话，向前迈出一步。

只是一步，那股排山倒海般的压迫感直接将侯亮平逼退了半步。

“侯亮平，你喜欢讲规矩，那我就教教你官场的规矩。”胡天佑的声音如寒冰刺骨。

“第一，赵小惠目前只是协助调查的涉案人员家属，最高检并没有对她下达正式的逮捕令。她作为我的前妻，半夜来找我叙旧，哪一条法律规定她不能来？”

“第二，你手里拿的是传唤证，不是**令！你凭什么强闯民宅？谁签发的**令？拿出来给我看！”

“第三，也是最致命的一点。我是中央任命的副部级干部！要查我，只有***有这个资格！你一个地方上的反贪局处长，越级办案，伪造由头，企图构陷省领导！就凭这一条，我今天就能扒了你这身皮！”

字字诛心！

句句如刀！

侯亮平被这三个“致命错误”砸得头晕目眩，原本理直气壮的借口被瞬间撕得粉碎。他那张伪善的面具被胡天佑当众扒下，露出了里面狂妄无知的内核。

“你……你这是强词夺理！”侯亮平还在死**嘴硬。

陆亦可见势不妙，再闹下去真要出大乱子了。她拼命拉住侯亮平的手臂。

“侯局，别说了！我们先撤，手续确实有问题，再闹下去我们要背处分的！”

“放开我！”侯亮平一把甩开陆亦可，彻底失去了理智，“我今天就是死在这里，也要把你这个蛀虫挖出来！”

“死在这里？你还不配脏了我的地毯。”

胡天佑冷笑一声，反客为主。他再次拿起手机，这次拨通的是汉东省纪委的专线。

“我是胡天佑。省委家属院二号别墅，立刻派人过来。这里有个叫侯亮平的干部，****，伪造手续强闯省领导住宅。我要求省纪委立刻介入，反查他的**问题！”

挂断电话，胡天佑抱着双臂，冷冷地看着侯亮平：“你不是喜欢查吗？今晚就在纪委的审讯室里，慢慢查。”

十分钟后。

刺耳的警笛声打破了家属院的宁静。省纪委的干事们全副武装，以最快的速度冲到了现场。

带队的纪委***看到胡天佑，立刻恭敬地敬礼，随后一挥手：“把侯亮平带走！”

“你们干什么？我是最高检派来的！我是反贪局长！你们凭什么抓我？放开我！”侯亮平疯狂地挣扎着，大声叫骂。

但纪委的人可不管这些，直接架起他的胳膊，连拖带拽地将他押向了外面的依维柯**。

陆亦可等人站在一旁，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出。

侯亮平不仅没能抓到人，反而像条丧家之犬一样，被强行带走配合调查，狼狈到了极点。

冷风中，胡天佑站在台阶上，看着那辆闪烁着警灯的车辆远去。

他转过身，一把搂过还在瑟瑟发抖的赵小惠，将她紧紧按在自己的胸口。

他在赵小惠的耳边轻声低语，声音中透着让人战栗的兴奋。

“游戏开始了，这只是第一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