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婆婆在寿宴上当着全家人的面递上离婚协议，三十万补偿，让我签完走人。我低头签了字，她笑得合不拢嘴。我放下笔，拿起手机拨了个电话："**那边，恒昌所有在投项目，即刻冻结。"她脸上的笑，一寸一寸碎了。
......

钱慧兰当着满桌亲戚的面把离婚协议推到我面前时，她涂着豆沙色口红的嘴唇微微抿着，一副施恩的模样。
满桌的人都不说话了。
我拿起笔，签了。
她嘴角那点弧度终于兜不住了，笑意漫开来。
我放下笔，拨通手机。
"**那边，恒昌所有在投项目，即刻冻结，等审计结果。"
她脸上的血色一层一层往下褪。
"你……你说什么？"
我拿起餐巾擦了擦手指，把餐巾搁在签好字的协议上。
这顿饭是钱慧兰的六十大寿。
菜上到**道，一盘盐焗大虾，橙红的虾壳堆得满满当当，热气往上蹿，把对面顾言修的脸蒸得有些模糊。
钱慧兰就是在这道菜上来的时候，从随身的手袋里抽出那叠纸的。
白色A4纸，装在透明文件袋里，被她保养得当的手指捏着一角，搁在转盘上推了过来，稳稳地停在我面前的杯垫旁。
"念晚，"她声音不大，语速慢，每个字都拿捏得恰到好处，"今天家里人都在，有件事趁这个机会说清楚。"
桌上原本的交谈全灭了。
大伯顾仲平放下筷子。二婶端着酒杯的手悬在半空。顾言修嚼东西的动作停了一拍，又若无其事地继续。
只有坐在我左边的顾言深，我的丈夫，从头到尾没有抬过头。
他盯着面前的碗碟，拇指反复**筷子头。
坐在我右边的叶知秋在桌下碰了碰我的手腕。
我没有回应。
"什么事？"我问。
钱慧兰端起茶杯，浅浅喝了一口，放下。
"你跟言深结婚三年了。这三年什么情况，大家有目共睹。"
她看了一圈桌上的人，每个人都给了她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言深在设计院的新项目刚批下来，正是要紧的时候。你呢，天天忙你的工作，也顾不上他。两个人聚少离多，感情越来越淡，这不是我一个人说的，你自己心里也清楚。"
她顿了顿。
"强扭的瓜不甜。我请律师拟了份协议，条件不差。你看看。"
她用手指把文件袋又往我面前推了推。
"趁年轻，各自再走一步，都体面。"

我打开文件袋，抽出那叠纸。
《离婚协议书》。
****，条款列得规规矩矩。
婚后财产分割，写的是婚房归男方，因为是婚前购买，贷款由男方家庭偿还。
我名下无车无房。
三年里我的工资大半贴了家用，剩下的填了顾言深那些请客吃饭的窟窿。
末尾有一行字：甲方自愿补偿乙方***三十万元整，作为对女方家庭付出的经济补偿。
三十万。
旁边还有个括号，写着"一次性支付"。
我抬头，看向顾言深。
他终于不研究筷子了，额角沁着一层薄汗，在灯光下发亮。
他张了张嘴，没出声。
喉结动了一下，视线往旁边一偏，落在桌上的花瓶上。
"言深，"我喊他，"这是你的意思？"
钱慧兰的手指敲了敲桌面，声音不重，却把所有人的注意力拽了回去。
"你看他干什么？他性子绵，这种事他说不出口。我这个当**不替他拿主意，这日子就这么拖着？"
"念晚，你是聪明人。签了字，大家好聚好散，以后逢年过节碰上了，还能打个招呼。"
"拖下去，最后不好看的是你。"
好聚好散。
我扫了一眼桌上这些人。
大伯顾仲平去年托我帮他儿子递简历，我没递成，因为他儿子简历上三段实习有两段是编的。他后来在家族群里发了条语音，说"念晚在外面混了几年，端的架子倒是学会了"。
二婶去年国庆前找我要某个楼盘的内部价，我说我没有这种关系，她当场翻了脸，说"你不是天天坐办公室嘛，写字楼里随便认识几个人不就行了"。
顾言修，我的大伯子，从我嫁进来那天起就没跟我说超过十句话，但每次家庭聚会提到房价和投资，他都会特意绕开我，好像**嘴是件很不合时宜的事。
在这个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