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博物馆穿越------------------------------------------，已经停留了整整二十分钟。。，隐约能看出曾经缠绕过麻绳的痕迹，枪尖锈蚀得厉害，刃口处甚至缺了一小块。—— “北境古战场出土兵器，年代约为大燕中期，具体不可考”。“大燕是什么朝代？”旁边有个中学生模样的女孩小声问同伴。：“没听过，可能是什么地方割据**吧。”。，总觉得哪里不对。，是他自己有问题——从踏进这个展厅开始，他的心跳就没有正常过。，快得像擂鼓，然后又忽然慢下来，慢到能清晰听见每一次搏动在耳膜里回响。，对身体的控制力远比普通人强。，他甚至无法让自己的呼吸恢复平稳。“林教练？”身后传来学员的声音，“你没事吧？脸色好差。”，强迫自己把视线从长枪上移开。，当打之年，体能保持在全盛状态，不应该在一个博物馆里莫名其妙犯病。他转身想走，脚步却钉在地上。
那杆枪在叫他。
这个念头荒唐到他自己都想笑。
一把死了千***的老物件，锈得连废铁站都不一定收，怎么可能会叫人？
但那股拉扯感实实在在——不是声音，不是幻觉，而是一种更底层的牵扯，像是心脏被一根看不见的线拴住了，另一端就系在那截锈迹斑斑的枪尖上。
他又看了一眼展签，记住了那个出土地点：北境青州黑石城以北八十里，古战场遗址。
没听过这个地方。
青州、黑石城，这两个地名无论放在哪个朝代的地理志里，都对不上他记忆中的任何位置。
“走吧。”**对学员挤出一个笑容，“可能是昨晚没睡好。”
话音刚落，他胸口猛地一绞。
这一次不是心跳异常，是真真切切的疼痛——像是有人握住他的心脏用力攥了一把。
**闷哼一声，单手撑住展柜边缘，指节发白。
展厅的白炽灯光忽然变得刺眼，所有的声音在一瞬间被拉远，学员的惊呼、其他游客的脚步声、展馆的**音乐，统统被抽离了。
耳鸣。
尖锐的耳鸣声灌进脑子里，裹挟着别的东西。
他听到了风，不是空调出风口的机械风声，是旷野上的大风，呼啸着掠过荒原，卷起沙砾打在铁甲上。
他还听到了马蹄声，密集的、沉闷的，从很远的地方震过来，每一步都踩在他心跳的节奏上。
然后是兵器碰撞的声音。
铁与铁撞击，铁咬进肉里，肉裹着骨头断开。
无数人在喊，喊的内容听不清，但那声音里裹挟的情绪清晰到可怕——恐惧、愤怒、决绝、不甘。
有人在喊杀，有人在喊娘，有人什么都喊不出来，只是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短促的闷响。
那是战场的声音。
**的视野开始模糊。
他看见展柜里的长枪变了，锈迹在一层层剥落，露出底下暗沉沉的铁色，枪尖的缺口还带着新鲜的卷刃痕迹，上面沾着深褐色的东西——是血，干涸了的、反复浸染过很多遍的血。
展柜的玻璃消失了，博物馆的白色墙面像被火烧的纸一样卷曲、变黑、碎成灰烬。
他站在一片荒原上。
脚下是黑褐色的土地，踩上去的感觉湿漉漉的，低头一看，那不是水——是血，渗进土里，把整片土地泡得发软。
四周到处是倒伏的**和折断的兵器，燃烧的旌旗歪插在尸堆上，残火**旗面上模糊不清的字迹。
风很大，吹得他睁不开眼。
风中裹挟着一股说不上来的气息，不是单纯的铁锈味或者血腥味，而是一种更沉重的东西，像是无数人临死前爆发出最后一口怒吼、汇聚在一起，历经千年不曾散去。
他站在尸山之间，感觉自己渺小得像一粒尘埃。
“小伙子。”
忽然有人叫他。
声音苍老、沙哑，从身后传来。
**猛地转头。
身后什么都没有。
只有风掠过荒原，卷起一片灰色的尘土。
那些**、兵器、燃烧的旌旗，都在他转头的瞬间消失了。
荒原还是荒原，只是空无一物，连天空都变成了一种介于灰白之间的、没有颜色的状态。
然后脚下的土地裂开了。
**来不及反应，整个人直直坠入裂缝中。
失重感攫住他全身，四周是无穷无尽的黑暗，耳边的风声中夹杂着若有若无的金戈交鸣。
他拼命想抓住什么，手指抠到的只有虚空。
下坠。
无止境的下坠。
最后一下，他撞到了什么硬物——后脑勺磕在石板上，痛感真实到不像是幻觉。
意识像被拔掉电源的屏幕，啪地一下黑了。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他听到的最后一个声音，是一个少年的喉咙里挤出的、带着血沫的哀求：
“别打了……我把丹药给你们……”
然后是一阵混乱的拳脚声，夹杂着不屑的嘲笑。
最后，是后脑勺再次重重磕在地上的闷响。
和他在虚空中撞到后脑勺的那一下，一模一样。
黑暗彻底吞没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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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小子也太不经打了。”
**义甩了甩手上的血，低头看着地上一动不动的少年，嘴角扯出一个不耐烦的弧度。
“就两拳一脚，至于吗？”
他身边的林三蹲下去，伸手探了探少年的鼻息，脸色微变：“义哥，好像……没气了。”
“少废话。”**义踹了他一脚，“一个爹妈都死绝了的旁系废物，死了就死了。把东西拿上，走。”
林三咽了口唾沫，从少年紧握的手心里抠出一个粗布小袋，掂了掂，里面滚着一颗圆溜溜的东西。
他不敢多看一眼，把布袋子塞进怀里，跟着**义快步走出了破旧的小院。
院子安静下来。
地上的少年侧身蜷着，后脑勺磕在青石板台阶的棱角上，洇开一小摊暗红色的血。
风从破了的窗纸灌进来，吹动他散乱的额发，露出底下一张因为长期营养不良而显得蜡黄的脸。
夜风停了。
小院外，隐约传来林家大宅深处的灯火和喧哗。
没有人注意到这个偏僻角落里的动静。在这个武道昌盛、弱肉强食的边城里，死一个旁系子弟，甚至不如死一条看门狗值得议论。
地上的少年手指忽然动了一下。
那根手指慢慢蜷起来，像是想要抓住什么。
指甲缝里还嵌着泥，是白天在演武场角落偷偷练拳时沾上的。
原主**概怎么都想不到，他拼了命攒了三个月的淬体丹，最后连闻都没闻到，就成了催命的东西。
手指再次动了一下，比刚才更明显。
然后，在这个大燕王朝北境边城的深夜里，一个刚刚***的少年，缓缓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