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秤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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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称）
寅时三刻，天边的漆黑被硬生生撕开了一条口子，透出底下灰残残，死鱼肚皮似的白。
底下的大地还沉浸在墨里，一切都是黑的，上不着天，下不着地。
杂役房的木门被推开。
七八条人影从通铺上翻身坐起，摸黑套上衣衫，动作整齐，没人说话。陈二石走在最后面，出门时随手带上了门，没有声音，门轴周前三天抹过猪油。
外头还似一团墨，山风从东边豁口灌进来，把石阶吹得发白，陈二石挑着水桶往下走，扁担在肩上咯吱咯吱响，前面的人已经走的没影了，只见几团模糊的影子在石阶上浮沉。
三百七十四阶台阶，他已经数过很多遍了。
挑水，劈柴，扫院子，给灵兽投食- -这是辰时前要干完的活，做完，才能去灶房领一碗粥，粥很稀，米粒沉在碗底，数得清。
陈二石拿筷子搅了搅，把稠的那点拨进嘴里。
灶房角落，三个门外弟子依次蹲在那儿，靠的很紧。
“昨晚上观星台那边又有动静，说是你师叔炼制的那炉筑基丹成了两枚。”
“两枚？这回内门那些师兄不得抢破头。”
“抢什么，都是定好的。”
陈二石低头喝粥，那些话好似没听见。
没人注意到他，一个杂役弟子，和灶边那口装泔水的缸没什么两样。
石阶两旁的竹林哗哗作响，一道身影站在兽池旁，是陈二石在给灵兽喂食。
这是他来苍梧宗待的第三年。
三年时间，灵兽园里的那只老鹤已经认得他，每次看他过来就迈着长腿往栅栏旁边凑。
陈二石从怀里摸出半个杂粮饼子，掰碎从栅栏缝递过去，老鹤低头啄食，喉间发出咕咕声。
“没了。”他摊开手掌。
老鹤歪了歪头，把长长的脖颈伸过来，在他手心里蹭了一下。
陈二石看着它，愣了愣，收回手。
手心那点被鸟触碰的那点余温，不到两个呼吸就被山风吹散了。
日头爬上中天的时候，他蹲在演武场外边擦兵器。
演武场上，几十个外门弟子正在练剑，剑光在日光下翻飞，衣玦破风声彼此起伏，教习的是个筑基期的执事，双手背在身后，偶尔出声指点一句。
陈二石手里的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