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剑落红妆时
雨夜，青石巷。
檐角滴水如断线珠子，敲在青砖上，也敲在叶昭的心头。她跪在沈府门前的石阶下，一身素白中衣被雨水浸透，贴在身上，冷得像铁衣裹身。发丝凌乱地黏在脸颊，一缕血痕从额角蜿蜒而下，是刚才被推搡时撞上门槛留下的。
“叶小姐，不是我不讲情面。”沈府管家站在门内廊下，手中油纸伞微微倾斜，避开了风雨，却也将屋檐下的光挡了大半，“婚约是你父亲生前定的，可你如今执意退亲，还当众拒接聘礼——传出去，我们沈家脸面何存？”
他语气平静，却字字如刀。
叶昭缓缓抬头，雨水顺着她的眉骨滑入眼眶，刺得生疼。她没擦，只是盯着那把悬在头顶的红绸礼盒——那是沈家今日送来正式提亲的信物，却被她一把掀翻在地，玉如意碎成三段，金锁片散落泥水。
“我叶家虽败，”她声音低哑，却清晰如刃，“但女儿婚事，不靠施舍定夺。”
四周已有百姓围观，窃语如蜂鸣。
“听说她是武林世家叶家的独女，父亲战死边关，留下她一人……”
“沈家是江南望族，书香门第，能娶她已是抬举，还敢拒？”
“就是，一个习武的女子，整日舞刀弄枪，哪有大家闺秀的样子……”
议论声钻进耳朵，叶昭不动，只将掌心紧握成拳。指甲陷进肉里，痛感让她清醒。
她不是不愿嫁人，而是不愿嫁给一个连剑都拿不稳、只会吟风弄月的书生沈砚之。更不愿成为沈家用来装点门楣的摆设，从此困于绣楼，针黹为伴。
她要的是江湖。
是快意恩仇，是刀光剑影，是马蹄踏雪、长歌破阵。
不是这满城胭脂气，也不是这场用家族颜面绑架一生的婚约。
“叶姑娘，你若再执迷不悟，莫怪我们沈家请官府介入。”管家冷笑，“毕竟毁约失信，可是要吃官司的。”
叶昭终于站起。
湿衣贴骨，她却挺直脊背，如松立寒夜。
“告诉沈砚之，”她一字一顿，“若他真想娶我，便来演武场——三招之内，若能碰我衣角，我自缚上门，永不再提退婚二字。”
人群哗然。
管家脸色骤变：“你疯了！一个女子，竟要与男子比武定姻缘？成何体统！”
“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