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商会暗流------------------------------------------，江州国际酒店。，看着镜面墙壁里那个穿着定制西装的男人，感觉陌生又别扭。五年没穿正装，肩膀和后背的肌肉记忆还在，但气质已经完全不同。，完美掩盖了他手臂和背部的伤疤，却又隐隐勾勒出训练有素的体态。领带是深蓝色，配银色领带夹——那是国安外勤人员的标准暗记。，门滑开。，水晶吊灯折射出炫目的光。穿着礼服的人们端着香槟杯低声交谈，空气里弥漫着香水、雪茄和金钱的味道。姜然然扫了一眼，立刻锁定了几个关键位置：出入口、消防通道、侍应生聚集区，以及——。，正和几个商人模样的中年男人谈笑风生。他比五年前胖了些，头发染得乌黑，穿着昂贵的丝绒西装，手腕上的金表在灯光下晃眼。。，调整了一下呼吸，朝那个方向走去。每一步都踩在厚厚的地毯上，悄无声息。“刘总，好久不见。”一个秃顶男人正举杯敬酒，“听说您在南方的项目又拿下一块地？恭喜恭喜。”，声音洪亮：“运气好而已。主要还是江州这边的朋友给面子，牵线搭桥。刘总谦虚了。”另一个戴眼镜的男人插话，“谁不知道您当年在部队里就是干练之才，转战商界更是如鱼得水啊。”。这个词让刘振国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正常。“都是过去的事了。”他摆摆手，“现在就是个普通生意人，混口饭吃。”，假装在看窗外的江景。他的位置刚好在刘振国的视线余光范围内。
“这位是？”秃顶男人注意到他。
姜然然转身，露出恰到好处的微笑：“华安科技，姜然然。刚调来江州负责安全业务，还请各位前辈多指教。”
他伸出手，目光自然地和刘振国对上。
那一瞬间，他清楚地看到刘振国瞳孔骤缩，脸上的血色褪去了一秒。虽然很快恢复，但握着酒杯的手指关节已经泛白。
“华安科技……听说过。”刘振国伸手和他握了握，手掌潮湿，“姜先生看起来很年轻啊。”
“三十出头，不算年轻了。”姜然然松开手，语气随意，“倒是刘总，保养得真好，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小不少。”
他故意加重了“实际年龄”四个字。
刘振国的嘴角**了一下：“姜先生知道我？”
“当然。”姜然然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过去，“刘总当年在部队的事迹，我们这些后辈都听说过。尤其是五年前那场边境行动，您作为联络官，可是立了大功。”
空气突然凝固了。
秃顶男人和眼镜男对视一眼，识趣地找了个借口离开。窗边只剩下姜然然和刘振国两人。
刘振国盯着手里的名片，声音压得很低：“你到底是谁？”
“名片上不是写着吗？”姜然然抿了一口苏打水，“华安科技，安全顾问。不过私下说，我还有个兼职。”
他凑近一步，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国安部第九局，特聘调查顾问。专门负责重启一些……陈年旧案。”
刘振国手里的酒杯晃了一下，几滴香槟洒在袖口上。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他转身想走。
“刘上校。”姜然然叫住他，用了当年的军衔，“陈海死了，你知道吗？”
刘振国的背影僵住了。
“**在江里发现的，左胸刻着**-0729。”姜然然继续说，每个字都像刀子，“用‘利刃’小队的摩斯码刻痕法。但有些笔画错了，像是有人故意留的破绽。”
他走到刘振国身侧，看着对方苍白的侧脸。
“你觉得，是谁刻的？”
刘振国猛地转头，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你是在审问我？”
“只是咨询。”姜然然微笑，“毕竟您是当年行动的联络官，对小队成员最了解。比如陈海左胸那个月牙形的旧疤，您还记得吗？”
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刘振国的手开始发抖，他放下酒杯，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擦汗。动作慌乱，完全没了刚才的从容。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重复道，但声音已经虚了，“陈海五年前就牺牲了，这是定论。现在冒出来的**，肯定是有人伪造的。”
“DNA比对吻合度91%。”姜然然盯着他，“国安的法医中心做的鉴定。您觉得，他们也会出错吗？”
刘振国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刘总。”姜然然换了个称呼，语气缓和下来，“我知道您退役后生意做得不错，家庭美满，儿子去年刚考上重点大学。这样的人生，值得珍惜。”
他顿了顿，声音转冷。
“但如果当年的事有什么隐情，现在说出来还来得及。等国安查到底，性质就不同了。”
刘振国闭上眼睛，深吸了几口气。再睁开时，眼里只剩下疲惫和恐惧。
“酒会结束后，酒店三楼的茶室。”他声音嘶哑，“我一个人去。你也一个人来。”
“好。”姜然然点头。
刘振国没有再看他，转身快步离开宴会厅，背影有些踉跄。
姜然然站在原地，慢慢喝完剩下的苏打水。他能感觉到，至少有三道目光从不同方向落在他身上——有刘振国的人，可能也有范梓清安排的监视小组。
他拿出手机，给范梓清发了条加密信息：“鱼咬钩了，三楼茶室。”
几乎立刻收到回复：“收到。已布控。”
姜然然收起手机，看了一眼手表。五点二十。他还有四十分钟等待时间。
这四十分钟里，他需要想清楚，刘振国到底会说什么，又会隐瞒什么。
以及，这场会面，会不会是另一个陷阱。
他走到自助餐台边，夹了几块点心，慢慢吃着。目光却始终扫视着整个宴会厅。一个侍应生端着托盘从他身边经过，动作有些僵硬。姜然然注意到他右手虎口有厚茧——那是长期握枪留下的。
不是酒店的人。
他不动声色地移动位置，靠在一根柱子后面。从这个角度，可以看到茶室入口的走廊。走廊尽头有安全通道，但指示灯是暗的，可能被做了手脚。
范梓清的布控应该已经覆盖了这些点，但他还是需要自己的预案。
六点整，姜然然放下餐盘，整理了一下领带，朝电梯走去。
电梯下到三楼，门开。茶室在走廊右侧，装修成中式风格，门口摆着两盆翠竹。这个时间点，茶室里客人不多，只有零星几桌。
刘振国已经坐在最里面的雅间，门虚掩着。
姜然然推门进去，反手关上门。雅间里只有他们两人，一壶龙井冒着热气。
“坐。”刘振国指了指对面的位置。
姜然然坐下，没有碰茶杯。
“你胆子很大。”刘振国看着他，“敢一个人来。”
“您不也是一个人吗？”姜然然反问。
刘振国苦笑：“我儿子***读书，妻子上个月去陪读了。家里就我一个，没什么好怕的。”
这话听起来像在交代后事。
“刘上校，直说吧。”姜然然身体前倾，“当年黑石滩的任务简报，到底是谁改的？”
刘振国沉默了很久，手指摩挲着茶杯边缘。
“简报没改。”他终于开口，“但任务目标，被替换了。”
“什么意思？”
“你们接到的命令是侦查电磁信号源，必要时摧毁。”刘振国声音很低，“但实际上的任务，是护送一个人出境。”
姜然然瞳孔一缩：“护送谁？”
“我不知道。”刘振国摇头，“我只负责传达命令。命令来源是总参二部的一个加密频道，验证码是最高级别。我甚至不知道对方是谁，只知道代号‘信使’。”
“信使……”姜然然重复这个词，“我们小队护送的‘信使’？”
“对。”刘振国抬起头，眼睛里满是血丝，“‘信使’会在黑石滩与境外接头人交接一份情报。你们小队的任务，就是确保交接过程安全，并在完成后护送‘信使’返回。”
“但我们在黑石滩遭到了伏击。”姜然然声音发冷，“伏击我们的人，知道我们的行动路线和时间。”
“因为有人泄密。”刘振国说，“或者从一开始，这就是个陷阱。”
雅间里的空气几乎凝固了。
姜然然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信使’后来怎么样了？”
“不知道。”刘振国摇头，“事件发生后，所有关于‘信使’的记录都被抹除了。我试图查过，但权限不够。只知道那个人……可能还活着。”
可能还活着。又一个可能活着的人。
“陈海的死，和‘信使’有关吗？”姜然然问。
刘振国的手又开始发抖。他端起茶杯想喝，但茶水洒了出来。
“我不知道。”他重复道，“但陈海**上刻的编号，是一个警告。”
“警告谁？”
“警告所有和当年事件有关的人。”刘振国盯着他，“下一个，可能就是你，或者我。”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
“姜然然，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你当年只是被开除军籍，而没有上**法庭？”
姜然然愣住。这个问题，他五年来问过自己无数次。
“因为有人保你。”刘振国一字一顿，“保你的人，和设陷阱的人，可能是同一批。”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砸在姜然然胸口。
“谁？”他问。
刘振国张了张嘴，刚要说——
雅间的门突然被撞开了。
一个穿着侍应生衣服的男人冲进来，手里握着一把加***器的**，枪口对准刘振国。
姜然然几乎是本能反应，抓起桌上的茶壶砸过去。滚烫的茶水泼在**上，对方惨叫一声，枪口偏了。
砰！闷响。
**打在刘振国身后的墙上，溅起一片木屑。
姜然然已经扑过去，抓住**的手腕狠狠一拧。骨骼断裂的脆响，**脱手。他顺势一记肘击砸在对方喉结上，**瘫软下去。
但已经晚了。
刘振国捂着胸口，指缝间渗出暗红色的血。**虽然没有直接命中心脏，但打穿了肺叶。他靠在墙上，大口喘气，血沫从嘴角涌出来。
“叫……救护车……”他艰难地说。
姜然然按住他的伤口，另一只手掏出手机。但还没拨号，走廊里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范梓清带着两个人冲进来，看到现场，脸色一变。
“楼下有车，快！”她指挥手下抬起刘振国，然后看向姜然然，“你没事吧？”
姜然然摇头，指着地上的**：“留活口。”
“已经控制了。”范梓清快速检查**，“服毒了，氰化物，没救。”
又是灭口。
姜然然看着刘振国被抬走的背影，脑子里回响着他最后那句话。
保你的人，和设陷阱的人，可能是同一批。
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