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物理练习册上的试探------------------------------------------。整个高二三班处于一种半梦半醒的沸腾状态。、聊天声、吃早饭的咀嚼声混在一起。**坐在前面，一边啃**子一边抄英语报纸的答案，笔尖在纸上划出狂草。。手里拿着一本语文书立在桌面上，视线却越过书本边缘，直直落在大斜前方苏浅的背影上。。露出纤细白皙的后颈。她坐得很直，手里拿着昨天那本物理练习册，低头看着。。七点二十分。。苏浅那一页物理题连翻都没翻过。而且她的笔帽一直咬在嘴里。。。昨晚他几乎没怎么睡。只要一闭上眼，脑子里就是日记本上那些跳跃的文字。那种感觉就像是买了一张早就知道中奖号码的彩票，现在就等着开奖。。，正好是他的视线盲区。，每次都会擦过他的课桌边缘。，却总是找人换到周五，和他同一天。。现在再看，全都是蓄谋已久。“发卷子了发卷子了！昨天下午考的数学。”数学课代表从前门走进来，手里抱着厚厚一沓散发着油墨味的试卷。重重拍在***。。
“林深，过来帮个忙。按组发下去。”课代表喊了一声。
林深站起身。走到讲台前，接过分好的两沓卷子。
他手里拿的是第一组和第二组的。苏浅正好在第二组第三排。
沿着过道往下走。林深把一张张卷子拍在桌子上。
分数很惨烈。**拿到了可怜的四十五分，正抱着脑袋假哭。
林深走到苏浅那一排。
苏浅停下咬笔帽的动作，把笔放在桌上。脊背绷得更直了。
林深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卷子。最上面一张，鲜红的一百四十二分。旁边写着苏浅的名字。
他没有直接递过去。
平时发卷子，林深都是把卷子放在桌角，绝对不产生任何眼神交流就快速走开。
今天，他拿着那张一百四十二分的试卷，站在苏浅课桌旁边。停了两秒。
苏浅没有转头。但林深看到她的手指在桌子底下悄悄抠紧了校服裤缝。
林深把卷子递过去。手伸到苏浅的视线范围内。
苏浅这才慢吞吞地抬起头。目光在接触到林深的瞬间又快速弹开。
她伸手去接卷子。
就在她的手指捏住试卷边缘的时候，林深的手指没有立刻松开。
两人的指尖隔着薄薄的打印纸，相距不到一厘米。
试卷被扯得笔直。发出清脆的绷紧声。
苏浅愣住了。目光再次抬起，带着几分不解和掩饰不住的慌乱，直直撞进林深的眼睛里。
林深的表情很平静。他看着苏浅泛起红晕的耳垂。
“最后一道大题的第二问，你用了拉格朗日中值定理？”林深开口。声音不大，刚好只有他们两个能听见。
苏浅的嘴唇动了动。“超纲了。但是好算。”
“借我抄抄。”林深松开手。
苏浅迅速收回试卷，压在物理练习册下面。手背上的青筋都有些凸起。
“不借。你自己想。”她硬邦邦地甩出一句。转头继续盯着那页根本没看进去的物理题。
林深没生气。他甚至有点想笑。
要是没看日记，他绝对会被这句冰冷的“不借”打击得三天吃不下饭，觉得自己又被嫌弃了。
但他现在知道，这个女孩此时心里恐怕已经拉响了十级防空警报，甚至在疯狂后悔为什么要拒绝。
“哦。那算了。”林深点点头。继续往后走去发剩下的卷子。
回到座位上。林深的卷子也发下来了。一百一十分。中规中矩。
第一节是语文课。老师在***声情并茂地朗读课文。
林深把数学卷子摊在桌上。手里转着笔。
十分钟后。
前面传来极其轻微的塑料摩擦声。
一个叠成方块的纸条，顺着前面的课桌缝隙，被一只白皙的手准确地弹到了林深的桌面上。
纸条落地的声音被老师的讲课声盖住。
林深看了一眼前面。苏浅的背影依旧挺直，连一丝多余的动作都没有。
他放下笔。拿过纸条。展开。
是从物理练习册上撕下来的边缘纸。上面用那种清秀的字体写着几行字：
“拉格朗日定理用在选择题可以，大题会被扣步骤分。常规解法我写在背面了。只能看五分钟。”
纸条翻过来。背面是密密麻麻的解题步骤，连辅助线怎么画都标得清清楚楚。
林深的喉结滑动了一下。
这哪里是五分钟能写完的。这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体，明显是昨晚就写好的。或者说，是一拿到卷子就开始写的。
这根本就是准备好送给他的台阶。
林深把纸条平铺在卷子上。拿起红笔，在旁边画了一个很小的笑脸。然后重新叠好。
下课铃响。林深起身去接水。
路过苏浅座位时，他把纸条放在她的桌角。
“谢了。步骤很详细。”
苏浅没抬头，手里的笔不停写着。“看懂就行。”
纸条被她用橡皮压住。直到林深走出后门，她才迅速把纸条抽出来，藏进手心。
下午第二节课后，天色突然暗了下来。
大团大团的乌云从西边压过来，教室里的光线瞬间变暗。风吹得窗户玻璃咣当直响。
“要下雨了。”**看着窗外，“靠，我今天没带伞。”
班里开始骚动起来。没带伞的同学纷纷开始借伞或者打电话让家长送。
林深转头看向窗外。又看了一眼前面。
苏浅正盯着窗外翻滚的乌云发呆。手里的中性笔在指尖无意识地转动。她没有拿手机求助，也没有转头问同学借伞。
林深太了解她了。她不会主动开口求人的。
放学铃声打响的时候，外面已经下起了瓢泼大雨。雨点砸在玻璃上，发出密集的爆裂声。
同学们三三两两地冲出教室。有的打着伞，有的顶着书包往外跑。
苏浅慢腾腾地收拾着书包。把书一本一本地放进去。拉上拉链。
教室里的人越来越少。
林深坐在座位上没动。他的桌洞里，安静地躺着一把黑色的折叠伞。那是他今早特意塞进去的。伞柄上那个小熊贴纸已经被他抠掉了。
按照以前的剧本，他会等苏浅离开后，把伞塞进她的桌洞，然后自己冒雨跑回家。第二天苏浅会发现伞，用完后再还回来。
但今天。剧本改了。
苏浅背起书包。看了一眼还坐在座位上的林深。
她咬了咬下唇。没说话，转身从前门走出去。
林深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外。深吸一口气。一把抓起桌洞里的折叠伞，快步跟了上去。
走廊里有些冷。雨水顺着风飘进来，打湿了瓷砖地面。
林深在楼梯口看到了苏浅。
她站在一楼大厅的台阶上。看着外面密集的雨幕。不少没带伞的学生都在这里躲雨，等着雨小一点再走。
苏浅站得笔直。双手抓着书包带。侧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单薄。
林深握紧手里的伞柄。塑料材质在手心有些发烫。
他走下最后几级台阶。穿过躲雨的人群。停在苏浅身旁。
苏浅察觉到旁边有人，转头看了一眼。眼睛瞬间睁大。
林深没看她。视线落在前方的雨水坑里。
“走吗？”林深开口。拇指推开折叠伞的卡扣。
“砰”的一声轻响。黑色的伞面撑开，挡住了头顶的一片水汽。
苏浅看着他手里的伞。又看着他的侧脸。
“你不是……每次都把伞放桌洞里吗？”这句话差点脱口而出。她硬生生把舌头咬住。咽了回去。
“我没带伞。”苏浅声音很小。
“嗯。我知道。”林深转过头，看着她。
两人的视线在略显嘈杂的大厅里交汇。没有任何躲避。
林深把伞往前倾了倾。半个肩膀露在伞外。
“雨太大，等不停的。一起走吧。”
他没有用询问的语气。而是陈述。
苏浅的胸口起伏了一下。手指慢慢松开书包带。
“好。”她轻声回了一个字。迈开脚步，走进了伞下的那片阴影里。
雨水打在伞面上，世界在这一刻，只剩下这把伞下的空间。